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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212)

作者:傍春渏寒 阅读记录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质问的同时用以往的称呼试图如过去一样叫眼前的人,试图让他想起些什么:“北堂,你是要对我动手吗?”

李载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无论他再怎么强作镇定都掩饰不住此刻语气中慌乱的颤抖。

天子,也是会死的。

李载贺的眼睛被剑尖的寒芒一闪,愣住了

他似乎在屋外透进的曦微晨光中,见到了无数个李载飖的影子。

她的那些影子如一缕缕青烟,影影绰绰,明明一身皇袍与威仪,可那苍白的面容下,一双双眼睛却如死鬼一般,紧盯着他。一切尽在不言中,这双眼里足够他解读出很多东西了。

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报应,李载贺。

你在怕吗?你想逃避吗?

当后人酒后谈资,又会怎样评判朕与你?

李载飖好像在问他,就好像,他当年在问她一样。

而现在,那个女人的声音和他当年的声音交相重叠在耳畔:“当后人酒后谈资,又会怎样评判朕与你?”

如今这个问题,似乎抛给了北堂。

李载贺恍神,他再抬起眼时,正对上了北堂无缺满眼血丝的模样。

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了。

那人挥剑时所带出来的风都有声音,它带着北堂无缺积攒了半生的痛苦与挣扎,将这份本来自于他所带来的不甘又还给了他。

然后,利刃穿透了血肉。

李载贺的身体猛地一僵,那双一直漠视着百姓苦痛的眼睛骤然瞪大。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一股暗红的血沫。

北堂无缺僵持着刺入的姿势,一动不动。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似乎没有什么能再让他感到悲喜的了。

只有仔细去看那双握着剑柄的手时,才能发现这人的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微微颤抖着。

很多年以后,关于这位庸碌帝王生命最后时刻的景象,在宫闱秘闻与口耳相传中早已变得模糊不清。

这样一个以他人的痛苦为乐的人,临死前究竟是发出了解脱的狂笑,还是流下了悔恨或恐惧的泪水,又或者只是无声地睁大了眼睛?

无人能确切记得。

但他至少在这一刻开始,同过去这片土地上无数个帝王一样,成为了人们茶余饭后时不时被拉出来同别人的谈资。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他似乎听到了北堂无缺如释重负般的低语。

“我们终于可以,放过彼此了。”

我终于可以为你,为我,带来解脱了。

我的殿下,你本应踏歌采花。

李载贺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那双曾经俯瞰天下又视众生为蝼蚁的眼睛,彻底失去了光彩,此刻就像无数个死去的人一样,空洞地望向上方。

帝王的死或许并不比街边的乞丐更舒畅。

北堂无缺没有将剑抽出来。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用自己的手背茫然地抹去溅到自己脸上的血迹。

动作僵硬,仿佛一个刚刚从噩梦中惊醒却分不清梦境与现实的孩子。

或许,这才是他真正结束流放的那一刻。

殿内又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殿外渐渐平息下去的喊杀声还在提醒北堂,天蓝了,天亮了。

李相臣谈不上有什么情绪,更别提惋惜又或者是同情。

他抬起头,看见天光终于彻底穿透了最后的夜幕,天顶上半分昏黄也无。

这是他一直在期待着的第二天。

李襄侧身,低声道:“你要上去再补一刀吗?”

李相臣连白眼都懒得给他。

“我不鞭尸。您要是有这样奇特的品味,就自己去做吧,襄兄。”

像是说完最后一句私下的话,李相臣前一步,声音平静无波,打破了殿内的死寂:

“乱臣贼子畏罪潜逃,我等未能保全陛下性命。大局未定,皇子又在我等救驾途中受歹人挟持,眼下还需镇国候来为大历主持稳定。”

男人打趣无非就几种,一是占便宜,二是看笑话。李襄低低的笑了一声,他这才理解到方才李相臣这位大尾巴狼嘴里刻意强调那句侯爷究竟是什么意思:趁他还没登基之前能叫几次叫了几次,占几次身份没那么悬殊的便宜,不然以后就得叫陛下了。

怪不得能和毅疏成为发小呢,感情是一丘之貉,臭味相投。

只不过是先前不熟,所以才显得有些严肃罢了。

李襄的目光扫过龙榻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眼神中的波澜被一扫而过,仿佛只是看到了一堆需要清理的垃圾。

他转向殿内肃立的悬鉴司众人,果断下令:“清理皇宫,控制所有尚存于世的宫人,不得走漏消息。本侯办事不力,未能将乱臣贼子就地伏诛,陛下惨死,实属大历之遗憾。传命琅玕王,封禁皇城,速去接管尚未归附的禁军残余!”

北堂无缺擦脸的动作顿住了。

他看着李襄有条不紊地发布命令,看着李相臣和李襄的手下们迅速执行,看着这象征着大历最高权力的紫宸殿在他们脚下被掌控......

脸上腥闲的血味依旧萦绕在鼻尖,但李相臣那清晰的声音早已像一盆冷水将他从茫然中猛地浇醒。

是啊,死了。

一个祸害死了。

仅此而已。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翻江倒海的复杂情绪,垂下了手臂。

脸上的血痕没能被擦干净,只是他自己看不到。

李襄好像还在说话。

是了,这时候最需要一个人站出来主持大局。

北堂无缺抬起头,从耳畔的嗡鸣声中听见了李襄对其他手下的命令:“传我令,逆首已诛,放下兵器者,既往不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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