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68)
“我知道,”李相臣木然地重复着,“我知道。”
祝一笑观察了他半天,才眼观鼻鼻观口的适时开口道:“你,需不需要一个拥抱?嗯,我的意思是安慰或者就是嗯……”
“别废话了,”李相臣瞟了他一眼,叹气道,“要么做你想做的,要么咱们就继续聊正事。别在这胡扯了,说废话很好玩吗?”
祝一笑先是一愣,好半晌才反应过来这是默许!
而后,李相臣便落入了一个微凉又小心翼翼的怀抱。
像是在压抑什么,又像是不可置信。
李相臣从未被这样珍而重之的对待过,却出乎意料的感受良好。
堂堂李大人,不通情爱二十余载,如今倒是在这而立之年前的最后一个年头栽到他身上了。
李相臣闭上眼,将下巴垫在了对方的肩上。
“我算是把自己交给他啦,”李相臣反复一琢磨,莫名觉得好笑起来,“不对,祝一笑这么脆弱的人,应当是他交付给我才对。”
总之怎么想都觉得可爱。
尘世多纷扰,不知道这个人是不是他的归宿。
虽然有蛊虫在身,可能命不久矣,但他也有这个勇气去押上这么一次。
说来也是有缘,从多年前尚是少年的覆面使者起,李相臣就曾以赞许的目光看待他。
这算不算冥冥中自有定数呢?
“不管怎么样,他要是敢背叛我,我死也得拉他入地府,”不知道为什么,李大人竟一时对这个想法有些憧憬,想了半天,到底还是止住了,“不行,为什么要假定我会死,我就算不死也得让他下地府!”
是因为舍不得吗?李大人不知道。
他情窦开的太慢了,别人像他这个年纪早该成家的成家,该立业的立业了,倒是他身体力行地将不入流贯彻了个彻底。
呵呵,断袖就断袖吧。
李大人才不挑这些。
有时一瞬也可以抵上千言万语,李相臣一向是身体力行的实践派,自觉给了他这个机会,就已经将一切公布于不言之中了,便不去深究口头上的问题。
祝一笑很想去蹭蹭他,到底还是忍住了。
不能得意忘形,一个拥抱已经很超过了!他小心地劝慰自己。
但一个不含欲望的拥抱又能持续多久呢?即便再不舍,祝一笑还是适时的,用尽浑身解数,主动结束了这个拥抱。
祝一笑眼神躲闪:“咳,那个什么,你不用往心里去。”
李相臣:“嗯?”
祝一笑心里更不好意思了:完蛋,这是越描越黑了!
李相臣好整以暇的看着对方潜藏在动作中的慌乱,忽的笑了。
倒是把祝一笑给看呆了。
心里有鬼的人比心里没鬼的人更敏感:“你,你笑什么?”
“像你这模样,可不能让教众给看见。”
说着,李相臣伸出手来揉乱了祝一笑的头发:“噗嗤……”
祝一笑脸彻底红了:“喂!”
于是当天晚上,就出现了更令祝一笑兵荒马乱的事。
“你先休息吧,我……”
“不一起睡么?”
李相臣撑着头,侧身躺着看他。
“啊?”
嗯,转念一想,好像刚确定关系就同床共枕确实有点令人难以接受,李相臣这样思忖着,便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我开玩笑的,别往心里去。”
祝一笑点点头,话不成句:“那我呃,去其他屋子里了。”
然后李相臣便听见这厮在关上门后那如释重负的长吁一声。
“哈哈哈……”
调戏小孩子真是太好玩了。李大人难得玩性大发,一时间得意忘形了。
李相臣平躺回去,枕榻间满是皂角清洗后历经阳光曝晒的味道,玉兰味的熏香浅浅萦绕,又有安神的香囊在床头挂着,二者一起送给了这位新主人一个难得的好梦。
李相臣自从换了心肺起,便再也没做过寻常的梦来,都是拥有意识却没法主动醒来的“清醒梦”。
清醒的痛苦,清醒的沉沦。其中各种苦楚不能与外人分说,他便愈发恨起今上来。
每个半生都在为社稷操劳的臣子,都很难不去恨这样一个庸君。相比之下,先帝那位阴晴不定却好歹态度端正的君主,便愈发令人怀念起来。
先帝名为李载飖,细究起来并不是什么好名字。
风雨飘摇。
帝王名讳鲜少有人提及,一是怕冲撞,二是怕直呼其名被搞死。家族里人多,就这1点不好,姓是属于全族的,字辈是同辈共用的,独独最后一个字是自己的。先帝与今上是堂姐弟,为做区分,这位先帝在皇亲同辈们私下口中便只能被唤作“先帝飖”,可不可笑?
李载飖谥号为“景”,若下任皇帝继位,便不会被称为“先帝飖”了,而是“景帝飖”。
李相臣倒是很期待今上这位混账皇帝被称为“先帝贺”的那天。
像今上这样的皇帝,死后谥号会是什么呢?
“灵”还是“哀”?
李相臣突然觉得自己怎么着也得活到那一天,一定要亲自幸灾乐祸一通,否则枉对自己的苦难。
梦里正是夕阳下,偌大的御书房内,李载飖屏退了所有待从。
两坐,一站。
“听说这小孩立了大功?”
李载飖装作不知道似的,用杯盖刮了刮浮着的茶叶,细细抿了口茶。
司成缮神色如常:“臣一早便看出此子才干,便留在身边悉心教导了几年,这小子也算是用功,不枉费臣一番苦心。这次臣便冒险让他同行,如臣所料,此子甫一出手,便一鸣惊人,在乱众之中斩人首级,立下大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