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74)
祝一笑心底有一个词迫切的想要说出,生怕再晚一会就要更加沉重、更加让他喘不上气来——他渐渐松开了怀抱,抚上了心上之人的面庞。
他就这么看着李相臣那双载满着爱意的瑞凤眼,珍而重之地,倾身在他眉心落下了一吻。
末了,二人额间相抵,祝一笑哑声道:“生死与共。”
生死与共。
原来再多修饰的情话,都敌不过一句,生死与共。
“那可不行,傻子。”
李相臣虽为之动容,却又从心底涌上了几分酸涩来,他伸出手来捏了捏祝一笑的脸:“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身中蛊毒命不久矣,几尽油尽灯枯。你我之间,连七年之痒可能都没有。”
“我会想办法,”祝一笑在李相臣撤回手前,仅仅拉住了那只手,“千山万水,天下之大,总有能治的法子。只要你一句信我,我可以把整个天下都踏足一遍。就算,就算当真无药可医,你逝去之时,我也绝不独活。”
祝一笑苦过,恨过,却从未茫然过,从未麻木过。
因为他一直都有足够撑着自己活下去的目标。
哪怕是恨,不也是理由吗?
都说男人在床笫之间的话最不可信,可此刻,祝一笑恨不得把创造这句话的人手撕了。
该如何去形容李相臣呢?
此人就像一面镜子,待人如彼,适合所有人去以他为镜,真真是应了“玄鉴”二字,只偶尔会露出几份真心,还总令人起疑。
平日里装得一派温良恭俭,实则这厮比谁都毒辣果决,记仇能记到谁在什么时候坑了他一口菜,好像一身反骨从未被任何人折断过,又犟又倔,心空如竹。
可就是这么一个人,端起架子的模样总是让人想要将其占有、蹂躏,再在其不齿的模样下,朝他千般可怜、百般温香,求其心软,求其怜悯……
而后便能有理由不顾其求饶地为所欲为,拆吃入腹。
在“伪”与“恨”中滋养出来的爱,大抵便是如此。
——
“说到底,其实你也没多恨吧?”
百晓翻了个白眼。
祝一笑:“你懂什么?小孩子家家的,一边去。”
“哎呦,是是是,我不懂我不懂。”
回到中原时,正好与无救约好把人送到颍州。自打再见了面,百晓就没停过对自家教主的阴阳怪气。
“你最懂了,懂到恨了四年才大彻大悟。”
“再说我就把你手刃爹娘的事捅出去哦。”
小姑娘炸了毛:“喂,你这就玩不起了吧!同样的是拿来要挟我两次!”
“说谁玩不起?”
百晓撇了撇嘴,坐了回去:“我,是我玩不起,行了吧?真是的,还不如去跟无救姐姐闯荡呢!”
百晓有一口气上不去,也下不来。
真是变了天了,怎么每次和干爹重逢,自家师叔都能和干爹变一个相处模式来!
第44章 【卌肆】确实很有生活了
百晓看着自家教主,怎么看怎么觉得碍眼,恨不得叫无救马上回来把她带走。
祝一笑暗自发笑:这小丫头,与无救一块闯荡了那么长时间,还没发现什么端倪,真是心眼子从来不放在俗世上。
要说看不顺眼,这师侄俩打从一开始就是圣女对祭司单方面地看不顺眼,这股子不顺眼可谓是渊源悠长,一直延续至今,如有实质,其中酸涩苦辣估计能下锅当调料炒出几十道菜来。
中原人歧视凶残险恶之地,认为此地所生男女老少皆是天生毒物,这一点对于早期断昼教的人来说可能都算抬举了。
断昼到了岫教主这一代,最初选定的圣女其实并不是百晓。
别被当初百晓为了卖惨而编造的家庭情况给骗了,她家统共两个小孩,长姐便是最初被选中的那位。
虽然她们的爹娘没有中原人对待子嗣的迂腐概念,但也着实不是什么好东西,留给女儿们的唯一品质,便只有天赋了。
那年百晓六、七岁,在别人屁事都不懂的年纪,便早早记恨上了双亲。
外人只知道前任圣女是及笄前后生了怪病发狂坠崖而死,死后遭野兽分食,没留下全尸。
但只有百晓亲眼见到,那对畜牲似的夫妻在一个雨夜,烹煮的到底是谁的心肝,地上的夺舍大阵又是用什么来绘就。
为什么呢?只因为姐姐是百年来唯一参与过那种祭祀的圣女。这对畜牲认为圣女也在那场献祭中获得了天赐神力,谋划多年便凭借着那点血脉清缘便得了手。
于是当百晓处心积虑当上圣女后,所做的第一件脏事,便是趁教主自尽,人心惶惶之际,秘密为姐姐报仇。
但,断昼的圣女在成为教主之前是不能亲自触摸死人之血的,这种因一己私欲而杀人的行径,被视为不祥,连被废都是轻的。
那些到了年纪,占尽了天时地利而最终没有成为教主的继承人,死相都非常惨烈。
何况她这个看起来柔弱可欺的小孩子?
于是,结合境内的诸多困境,她顺理成章地谋划出逃了。
不要小看了当初未经付宴着手处理前的那帮子谋划着重现祖师辉煌的人,他们见教主自尽,自觉时机已到,什么事都干得出来。
逃,充其量是被抓回来禁足。可若不逃,落入那帮尔虞我诈之辈手里遭其利用,怕是被暴尸荒野都算是那帮子人仁慈了。
百晓讨厌付宴这位活死人,也知道自己这是迁怒。
她不蠢,或者说能到她这个位置上还能混的稳稳当当的人,没有一个蠢的。
但她自小没接受过什么酸儒的熏陶,也知付宴会为了稳固地位不回立一下新的圣女,于是迁怒也迁怒的毫无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