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官后我成了邪教教主心上人(77)
《盎提奇药集录》,这可是连祝一笑和岫手里都没有复刻版的孤本,黎双手里却有一本手抄录。她虽是药师出身,却也并没有什么能接触到此物的机会吧?
“盎提”,李相臣对于这个词有些细微的印象,貌似是断昼密语中的“余晖之地”。余晖?那不便是太阳吗?那么,此书与断昼师祖曾经的信仰,是否也暗藏着些什么关系?
黎双对此书并不是藏着掖着,谈及此书时,谈吐也十分大方。不由得令李相臣心中隐隐猜测:莫非黎前辈是想暗示些什么?
细细想来,确实是这个理。
李相臣轻轻翻动着书页,实则是为了不破坏它,好让自己显得不那么急切。
“昙兰,长于南疆瘴气最深之处。”此夜在细微之处果然有拼接的痕迹,深深地藏在夹缝里,不扒着看根本发现不了。
笑话,难道他还要为了验证其真伪而真去往瘴气里走一遭吗?
嗯,李相臣权衡了下,要是有祝一笑引路,也不是不行。
真是美色害人。
但总而言之,不是什么急切的事。于是李相臣阖上书,将其列入了诸多待办事项之内,简称:该玩的时候莫操心这些,睡前在心里过一遍就行。
可不料还书时,被黎双给回绝了。
“这书你便留着吧,中原用不到这些,与其让它在我这等着吃灰,不如放到你那里,反而能发挥它最初的作用。”
“可是……”
“你也不必推托,到了你手里就是你的,我便没有拿回来的道理。”
这招强买强卖还不用给钱,属实奇妙。
李相臣心里要是有眉毛早就皱的能夹死好几只苍蝇了,最后还是压下了几丝疑惑,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那晚辈便笑纳了。”
“哪里的话?”
黎双分明对这份恭敬很受用。
李相臣的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暗。沉声道:“只是晚辈仍有一事不明,不知前辈愿不愿意解答。”
黎双面上虽然没什么异样,也半天才开口:“但说无妨。”
黎双原以为他会问些事关过往救人救物的,不料她猜错了。
“老人家有云,‘圣人无为,故无败’。那敢问黎前辈,昙兰既能活死人要白骨,活的,又是什么穷凶极恶之徒?”【注1】
黎双转动着轮子,往前移了些距离:“自然是利欲熏心,假借起死回生为噱头达到目的的哗众取宠之流。”
“这样吗?”
黎双自嘲一笑:“我以为你至少不会把话说的这样明白。”
“前辈兰心蕙质,李某人一介粗人自然比不上您的缜密和细腻,便只能这样坦明了说。”
话里话外,便是“你以为错了,我今天就是来拆台的”。奈何这人的态度毕恭毕敬,怼人也怼的赏心悦目,风度翩翩。
黎双不与这小辈计较,小辈本人却又难得将话说的分毫毕现来:“晚辈先前未入江湖时,只在少年时光与您有过一面之缘。晚辈不解,那年晚辈不过是连名字都未能与生父割舍的罪人之子,玄鉴司的保密手段不是开玩笑的,您,又是怎么在多年以后晓得我名为‘相臣’的?”
黎双没有一点被戳穿的窘迫,反而眉眼弯弯:“不妨猜猜看?”
“所以真与我师父有关?”
李相臣心中七上八下,就算是养只猴,吵闹程度也不过如此了:师父难道一早就谋划好了如今的一切?她图什么呢?
作为徒弟,李相臣并不觉得自己少年时有什么可以利用的价值,最起码是拥有长远计划的价值。自然,他也不觉得司成缮是什么为了扶植继承人而不择手段之。
如此,似乎便只有一种可能了:打从很久之前,司成缮便已有了弑君之谋!
李相臣心里好像有一面锣钟,此时此刻被自己的推测狠狠的敲了一下,余音震耳,也把他自己震丢了几分理智。
对,司成缮可一直都未对李家皇室有过什么敬畏之心。堂堂玄鉴司的开创者,经历又会简单到哪里去?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第46章 【卌陆】关于喋血祸始……
黎双笑容仍是滴水不漏的,抬手将鬓发往耳后一挽:“想明白了吗?我还什么话都没说呢。”
李相臣轻笑,仍是一副君子翩翩:“不必了,您金口一开,说的不过也尽是些谜语,而为难的便是明知故问的我了。”
黎双却先是抿嘴一笑,而后煞有介事地摇摇头:“哎呀,我这是被嫌弃了?真是人老了,不中用喽。”
李相臣:“我……”
这感情好,原来祝一笑这小子装蒜的本领是和她学的!
李相臣咳了咳缓解尴尬:“没有的事。”
“怎么,是感冒了吗?”
“……”
感觉连嘴角笑眯眯的弧度都如出一辙呢。
——
正月十八,四人相约好于帝都汴京旁的一个小县见面。茶楼虽然比酒楼要正派些,但其实在这小县里比起来也雅不到哪里去,左右都是说闲话的地方,只不过后者比前者聊起杂七杂八的东西来会更肆无忌惮些——醉汉要怎么去忌惮自己说的话呢?不主动斗殴便是奇迹了。
葛别忧生前没什么名气,平日里深居简出惯了,谁能想到他平生最值得饭后谈资之事,竟然是他的死亡呢?
祝一笑的消息比这里的人灵通很多,初三那天便将此事告知了李相臣。而等此事真正广为人知时,葛别忧的尸骨都寒了。
说什么的都有。谣言越传越广。
“真是说什么的都有,”李相臣从小楼包间向下望去,“你们听听这说的都是什么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