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怪物饲养之后[人外](50)
然后,她就看到了这个昨天还非常臭屁抓鱼嘚瑟得很的家伙,脸上的表情好像换了一个人。
他看起来非常认真……认真地朝着她叽里咕噜了一通。
啊?
原来这些类人土著有自己的语言吗?
可她之前被大章鱼带去“仓鼠乐园”见到的那些,似乎并没有语言上的交流,这两次的交集下来,她都要以为他们其实是狮子或者老虎那样的……嗯,有族群领地意识的野兽。
他是,想和自己说什么吗?
丽莎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她不敢贸然地点头摇头或者发出声音,于是保持了沉默,无声地偷偷捏小水母。
然而,这种沉默在提卡的理解里,却完美与大哥奈亚的气质对上。
歌者,越是强大的歌者,对并没有放在心上的事物就越淡漠,她根本不在意他昨天的挑衅,因为她与他精神上的层面,已经完全不在一个水平。
“提卡。”他说出自己的名字。
在他们的文化里,名字不仅是身份的标识,更是与自然,与灵的深层契约。
提卡想要用这种方式,表示自己对她的认可。
“提……卡?”
他的名字从她柔软的唇瓣吐出。
然后……
然后就没了。她并没有与他交换姓名。她甚至没有询问他的部落,好似他们的一切于她而言,全不在意。
“提卡?”
她又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语气依旧饱含怀疑与不确定。他心想,她不信任自己,这是理所当然的——因为他昨天对她流露敌意。
提卡无法控制自己的目光落在那片烬火花之上。
事实上,丽莎完全不明白这家伙在嘟囔个啥,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身边挤挤挨挨的白花。
“你想要这个?”
提卡浑身僵住。
她的声音非常好听,说着一种提卡确定他从未听过的语言,向他递出了一支完整的火花。
这是,给他的吗?
提卡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流霞河边的,他也不记得自己是怎么回到部落的,整个人都轻飘飘仿佛沉浮在连绵不绝的蓬蓬草里。
喧闹和纷杂的人声在耳畔飘摇着包围他,他被人群簇拥。
“看,他手上拿着什么?!”
“天呐,那是一朵完整的烬火花。”
“提卡为我们带回来了光与热。”
提卡喃喃道:“这朵烬火花,来自禁忌森林的……”
“提卡去了禁忌森林的腐心沼泽!”
他还没有说完,就已经被打断。不知道为什么到了嘴巴的话却说不出口了,他明明应该告诉大家,烬火花是怎么来的,告诉大家那儿有个白色的歌者。
但不知道心中有一股什么情绪在作怪,他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部落从来不收留外来的歌者,甚至会将其他部落流荡的歌者视为带来不详的异端。但他看到了灵显,灵的使者有权利在任何地方行走,说服部落的人不是什么难事。
他应该把这个女孩儿带回部落来。
可是她未必会同意与他走。
不知道为什么,在他把她带回来之前,他一点儿也不想让其他人知道她的存在。
在众人的狂欢之中,提卡静静沉默着,看着手上的花杆。两个轻柔的音节一遍遍在他的脑海里回响。
她是残缺的,不完整的,脆弱,神秘,而又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阿姆担忧地来到小儿子的身边:“提卡,你的精神飘到哪里去了。”
“我。”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超过提卡的认知,他纠结而挣扎,“阿姆,我去找了那个白色的女孩。”
“这样啊。”阿姆表情更加凝重。
“为什么?”
“我好奇。”
阿姆听了,稍稍松懈下来一些。以提卡现在的年纪对漂亮的孩子会产生向往的好奇心是正常的。但他是否应该把目光放到部落之内。
“你的好奇心应该收一收,莉莉很期待由你来带她去冷水涧。”阿姆语气放的温和。
冷水涧是羽兽的栖息地,莉莉比提卡小一岁,今年也应该去完成这件人生的大事之一,选择一个属于她的天空伙伴。
一般都是由信任的家人或者未来的伴侣陪同。
提卡和莉莉是从小到大的玩伴,阿姆的意思他心知肚明。
“不是,阿姆,我不是那种好奇,我并没有喜欢她。”他否认道,“我只是觉得,她的身上有许多秘密。”
“提卡,你答应过陪莉莉去的。”
“我会陪她去的。”
阿姆叹了口气:“那么,你觉得那个白色的歌者怎么样?”
提卡握紧花杆:“我说不出来。”
她是……他见过的最奇怪的歌者。他要找大哥奈亚确认一下,她是否是预言中那个部落里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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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照亮宽阔的碧叶,倾撒在大地上。这么一场雨之后的空气格外清新。
丽莎晒了好一会儿的太阳,直到阳光让脸微微发烫,手脚都暖和起来,差不多可以出去探索宜居地,找找那种白花了,在那之前,还有一件事。
下雨之后森林里非常泥泞,无论是出于整洁还是防护的目的,她都需要一双趁脚的鞋子。
她在河边发现的那种柔韧水草要比拟葛结实得多,并且,她发现小水母可以简单地看得懂她的手势,虽然只能明白个五六成意思,但也帮上了她非常大的忙。
她抽出之前用做捞鱼网的小块料子,让小水母把它们切得更小,然后几块交叠在一起,中间塞上防水的叶子,再用水草穿过孔洞,这样就勉强是一只防水的“鞋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