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雀过期不候(80)
话音未落,会议室的门从外面被打了开来,副导演走了进来,问道:“阿末,聊得怎么样?我们可能没有多少时间了,马上就到你的戏份了。”
“……好,我马上就来。”林末敛起满脸的情绪,转身走出去时,他已经是林明若了。
珍妮有些咂舌,感叹到他们不愧是一个成熟的演员,一秒就入戏。
-
1931年战争全面爆发,潮埠港口停运,因海上交通断绝,潮埠与东南亚各国的轮船停摆,原材料供应困难,绝大多数东南亚外来工厂、商人纷纷逃离,作坊也已先后破产解散。
在潮埠继续生产的极为少数,留于潮埠的厂、坊充其量不过10余户而已,经营亦困难,潮埠基本陷于停顿。
生活在暹罗的华人,日子也开始不好过了起来,暹罗不仅开始限制华人入境,甚至对国内的华人从经济、政治、文化上采取了一系列的强制同化政策。
林明若开始为同胞在暹罗的生存谋求公正的待遇、平等工作的权利和合法的保护而到处奔波。
即便他们甚至并不知道林明若是谁,正在为他们做些什么,甚至可能会为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只是情况却并没有因此变得好起来,局势也越来越糟糕。
如今,他已然连信都寄不出去了!他拿出自己写的凌乱无序的信,慢慢的念。
第一封信:【秋风清,秋月明,落叶聚还散,寒鸦栖复惊,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入我相思门,知我相思苦,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阿耀,又是半年收不到你的任何消息,是否国内形势已更加严峻?听闻国内局势更加严峻了,你可还好?
阿耀,今年八月暹罗国王已下令禁止接收华国移民,暂停与华通商建交,而今亦未见有任何好消息传出,商队的船已无法出港回航,信寄不出去,我也收不到你的任何消息,你可还好?
我该怎么办?我能做些什么?阿耀,我害怕,你可还好?
今日的黄昏,晚霞很美,当它照见我脸庞的那一刻,我仿佛在海的另一边看见了你!
阿耀,我在黄昏即将消散的晚霞里想你,我的思念已然无处遁形,真的很想趁着夜色,将自己放入海里,是不是我就会随海浪一路过去,把我带到你的身边,可朝思暮想的你,是否还记得清我的脸?
这三年来,我常常回想起我们两个在一起的那段时光,即便有限的温存里总裹挟着些许酸楚,但我总还满满的甜蜜去回忆,我想我们总会在无数的梦里继续相见,即便你如今在远处触不可及。
阿耀,你现在是否能够聆听我的声音?你可知,我昨晚又梦见了你,我梦见我的眼睛和身体都也离我而去,来到你的跟前,见了你一面,那种感觉就好像昨天你还在我身边一般,让我那么的不愿醒,醒来面对空空的自己。
阿耀,昨夜的梦里,你可见着我了?
阿耀,我还梦见了我们庭院的满树梨花,有时我也在想,是否当初该把这株梨树砍去,大约是它的意头不好,造成了我们的别离。
阿耀,我在等你的消息。】
“先生,有客人上门,是隔壁的邻居普纳朋先生想要拜访您。”卧室门外响起敲门的声音,是女佣阿芳。
普纳朋正是林明若在船上遇见的那位生了病的小姐的父亲,因林明若在船上对这位小姐的救命之恩和照顾,他对林明若感激不尽,这几年的时间里,对林明若也是不予余力的帮助和照顾。
甚至帮林明若安排了高档住所,和为他打通暹罗的上流阶层的生意通道。
林明若放下信件,“好,你请客人到前厅,先上些茶点招待着,我随后就来。”
“好的,先生。”
林末放下手里的信件,然后打开一个以砗磲螺钿嵌之浮雕的紫檀木盒,动作轻缓而珍重地把信件放回了盒子里,关上盖子,手指轻轻抚了抚木盒,才把盒子妥帖地收起。
关上房门,缓步下楼,走到前厅,“普纳朋先生,欢迎光临寒舍,招待不周,请勿见怪!”
普纳朋笑着起身,看向林明若,“明若太客气了,是我打扰你地清净了?”语气熟稔而亲昵。
林明若也笑了,“那里的话,别人想要请您普纳朋先生到家里去,都还请不到呢,我还敢嫌弃您不成。”
“我今日前来,其实是我近来听闻了一些消息,是关于潮埠的,知道你很急切的想要知道,所以特意过来告知于你。”
“真的,是哪方消息……”林明若尚未说完话,就被一把推开大门进来的女孩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是普纳朋的女儿闯了进来,“爸爸,我跟你说过的,我不嫁,我是不会嫁给那个男人的!”
追着小姐身影进来的也是林明若的熟人,是小姐的贴身姆妈林氏。
林氏跟着小姐,站在一旁,时不时偷瞄着林明若,却又不太敢说话。
林明若转头,看着眼前的这如烈火一般的女孩,如今已全然看不出她在船上那气若游丝时的虚弱样子。
林明若看着女孩,笑得温和,“小艾朵拉,好久没有见过你了,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
普纳朋却怒气十足地起身,走到小姐的身边,“艾朵拉,你的家教和礼貌就是教你没有经过他人的允许,就随意地闯进别人的家里吗?”
艾朵拉已然顾不上回答林明若,她朝着爸爸委屈巴巴的喊着,“那还不是被你逼的,我跟你说了我不要嫁给那个男的,为什么你还是答应了他的提亲?爸爸,这是我的人生,你凭什么替我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