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娇(41)
他追上陆清梦,谄媚的笑了一声,赶走搀扶着陆清梦的奴仆,分外殷勤的搀着陆清梦往外走。
心里还在偷偷念叨着,那么凶残干什么,怪吓人的。
……
一辆马车停在客满楼正门前,不多时,掌事和小二跑出来迎。
赵钰站至窗边,看着车帘被一个丫鬟模样的人掀开,先是张子阳跳下马车。
再是一位身穿蓝色锦袍的公子。
一行人往酒楼内走,赵钰关上木窗,不急不缓的走到黄花梨浅浮雕圆木桌前坐下。
雅间的门被敲响。
赵二立刻从西侧木扇窗翻身出去,踩着外头的横杆,轻手轻脚的将木扇窗户给关紧合实。
与此同时,雅间的门被推开,领头的人是酒楼的小管事,他笑意宴宴的向赵钰道安。
“公子久等。”
小管事侧开了身,他身后是端菜的小二,共十二人,每人各端着长式木盘。
赵钰正襟危坐,将新上的一壶茶提起,掀开茶杯盖,往杯中倒。
雅间外,传来张子阳喋喋不休的声音,偶尔有一句不轻不重的回应。
声音带一点绵甜,又似山间泉清冷。
赵钰提起茶壶的手在空中顿住,神思有点发散,他心中尤为好奇,这陆清梦究竟为何模样。
是有何种的魄力,叫府县多人都甘愿臣服。
茶杯溢满,温热的茶水顺着杯沿流出来,扶着瓷杯的那只手被茶水打湿。
赵钰猛然回过神,他凝了心思。
身旁的书竹递上丝帕,弯着腰收拾好桌面,顺带倒好了新的一杯茶水。
赵钰接过丝帕,慢慢地将手背的水渍擦干,继而叠好丝帕,整理好边角放至桌面。
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赵钰扭过头去看,正好对上停在门口的陆清梦。
两人的眼神猝不及防的碰撞至一起。
陆清梦今日是穿的靛蓝色,金革带束腰,佩以白玉悬挂腰间,玉冠束发,一双黑眸冷冷清清。
面如桃花、眉眼如画。
眼角处,有一抹泪痣,平白为他添上了几分无辜之情。
不知为何,赵钰此时想起了一句诗,‘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2】
他朝陆清梦温和一笑。
陆清梦毫不掩饰自己的眼神,从一进门起,直勾勾的盯着赵钰,目光灼灼。
赵钰坦然迎视,修长的手搭在青花瓷茶杯盖上,他端起了茶盏,唇边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
他起身道:“这位公子可是要喝热茶?”
陆清梦红唇轻启:“不。”
由巧慧扶着他,一瘸一拐的走到圆木桌旁坐下,他仍是看向了赵钰。
而赵钰的视线却是落在陆清梦的右腿,若是他没记错,是天生的瘸腿跛脚。
实在是可惜。
独留张子阳一人站在原处愣神,这雅间,他到底进还不进?为何氛围如此焦灼,他总有一种融入不进的怪异之感。
张子阳压下心中的疑惑,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他给自己倒了杯茶水,刚端起茶杯喝上一口,下一刻,陆清梦说出话,差点让他被茶水呛死。
陆清梦道:“我见过你。”
“哦?”赵钰心中一惊,但面色不显,他问道,“敢问是在何处,又是何时?”
赵钰面含笑意,声音儒雅:“按公子所言,我们应当是见过的,可我不曾有过印象。如公子这般世无双,万不会有见过一面就忘的道理。”
“京城,状元游街,探花郎好生俊俏。”陆清梦垂下眉眼,唇角弯弯,“怎么,赵公子抛去京城大好前程不要,要屈居府县小打小闹。”
这话一出,赵钰敛住神色,不再言语,不欲与外人多说此事。
张子阳听着两人说话,眉头拧得更加紧,他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明白呢。
陆清梦见赵钰不出声,甚感无趣,他收回了视线。
一旁的巧慧提起桌上的酒壶,给主子斟满酒。
陆清梦端起酒杯饮尽。
“这酒,滋味甚淡,味一般,客满楼酿酒的手艺何时变得这般差劲。”陆清梦不满出声。
客满楼酒楼掌事、管事到底是如何做事,他亲手打出去的名声,倘若被这淡酒砸了招牌。
他不会心慈手软放过一人。
张子阳:“……”
“这可是我亲手酿的,旁人都说好,怎么单轮到你这儿就要挑我的刺。”张子阳嘟嘟囔囔的,“味淡才好,我特派人取来青梅子酒给你尝尝,最适合姑娘、双儿,吃多了酒也不会醉人。”
陆清梦语气慢悠悠道:“整日姑娘、双儿,哪一日被人哄来算计都不知道。”
张子阳向来是自信不疑:“胡说,小爷我聪明绝顶,哪个能骗得了我,就你和大哥整日说我蠢笨。”
陆清梦有意抬眼看向了赵钰,不由得嗤笑了一声。
赵钰适时移开了眼,假意不知陆清梦那一眼的意思,他端起青花瓷茶杯,用茶盖撇去茶沫,浅饮了一口茶。
这茶倒是不错。
“你们倒是吃菜呀,好好一桌热菜都要凉了,怎么都干坐着不说话。”张子阳觉得这两人奇怪得很,一开始进门还说得热火朝天,现在又转眼如过路人。
他是叫陆清梦来相人的,可不是真来吃饭吃酒。
张子阳手指了指身旁的赵钰,又朝陆清梦使了使眼色,示意陆清梦别光顾着看人。
倒是说句话呀,真是急死他了。
难怪陆清梦年纪都二十有四,陆伯父都没能给陆清梦说上一个郎君。
感情陆清梦就是一根木头。
还有这赵钰也是,他都说是引荐给赵钰的朋友,不晓得多跟陆清梦说话,只顾着喝茶吃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