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尾记(104)
小狐狸很乖。
凌伊玦忍不住捼了一下搭在她腰间的几条狐尾。
白羽笙猛然抬起头来,眼中闪过一丝古怪的神色,瞬间又化为人形。
“怎么了……治疗结束了?”凌伊玦问道,原来受伤的地方的确是没有半点疼痛了。
“我记得我告诉过你,不要随便乱摸我的尾巴。”白羽笙背对着凌伊玦。
“为什么?”
白羽笙沉默了半晌:“狐狸的尾巴,相当于是……”
后面几个字还未说出口,他蓦地旋身化作一股清风消失不见了。
“相当于什么?话还未说清楚就跑了,这个狐!”
凌伊玦有点气恼,她平生最讨厌那种话说一半之人。
等她重新躺在床榻上,回想起白羽笙那个怪异的眼神,和那躲躲闪闪的身形,猛然间意识到了他要说的是什么。
完蛋了!!!
……
汴京城南。
宁燊的屋子彻夜亮着。
白弈趴在窗棂边,用手指轻轻戳破了窗纸,观察着里面的情况。
宁燊正端坐着修炼四气,他要将妖丹完全融入自己的奇经八脉之中,以达到妖力与人身更为和谐的境界。
四周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灵气,随着宁燊的每一次呼吸而流转,使得整个房间都仿佛被一层柔和的光辉所笼罩。
正当白弈看得有些入神之时,宁燊忽然神情骤变,猛然呕出一口鲜血。
白弈瞳孔微张,妖丹与人体的融合,稍有差池便可能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轻则修为受损,重则危及生命。
宁燊又喷出一口鲜血。
白弈的心突突跳得厉害,宁燊此时的状态极其虚弱,若是自己冲进去给他一击,那就能打破锁灵咒,趁机逃跑了啊!
她灵光一闪,一脚踹飞门,手上燃起一道狐火直冲宁燊而去!
第90章 破冰
宁燊瞥见白弈闯入屋内,却毫不惊慌,但也无力躲避。
白弈却有些迟疑了。
“怎么……下不了手吗?”宁燊气息微弱。
“谁说的!”
白弈冷着脸,抬起手猛然一挥,狐火在空中划出一道绚烂的弧线,最终只是轻轻触碰到了房间角落的一只古朴花瓶。
花瓶砰然震碎。
宁燊勉强支撑着身体,用袖子擦去嘴角的血迹,嘴角勾起一抹苦笑:“准头很差啊……”
白弈的心绪如潮水般翻涌,她紧抿双唇,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放下手中的狐火,一步步走向宁燊。
“杀了我,你就自由了……”宁燊的唇染了鲜红的血,既刺目,又有一丝凄美。
“我是想杀了你,只是……
白弈的声音有些哽咽,她从未想过自己会陷入这样两难的境地。
宁燊轻轻摇头,打断了她的话:“只是什么……你在犹豫什么?”
他又呕出一口鲜血。
殷红的鲜血在地上泅开,犹如一朵朵绽放凄然的红牡丹。
白弈停下脚步,目光复杂地落在宁燊身上,眼眸此刻却满是挣扎与痛苦。
难道,她渴望的自由,真的要以宁燊的生命为代价吗?
这世间的正义与仇恨,为何总是如此纠缠不清?
白弈停在宁燊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宁燊挣扎着站起身,尽管身体摇摇欲坠,却仍努力挺直腰板,仿佛要用这最后的尊严,为这段关系画上句号
“动手吧,如果这是你的决定。”
白弈手上的狐火渐渐微弱,直至熄灭。
“宁燊,今日我不杀你,不是因为我下不了手,而是因为我要证明我的存在不仅仅是为了复仇。”
说罢,她看着手腕上失去法力的锁魂咒,拂袖转身离去。
她化为一只白狐,蹿上房檐,不顾一切地逃离。
银色的身影在月光下划出一道道亮丽的弧线,呼啸的风声掠过耳畔,心中那股复杂的情感如同野草般顽强生长,无法忽视。
她不明白,为何自己明明可以手刃仇敌,却选择了放手;为何心中的仇恨,在这一刻竟然变得如此模糊,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稀释。
她跃过一道道屋脊,穿过一条条街道,最终停在了一座荒凉的古庙前。
月光洒落在破败的瓦片上,给这座古老的建筑披上了一层银纱。
白弈变回人形,坐在庙前的台阶上,任由夜风拂过脸庞,带走一丝丝凉意。
宁燊房间的门再次被打开。
他用尽最后的力量抬眼望去,依稀而模糊地看着白弈手中流转着淡淡的灵力向他走来,一股温暖的灵力自白弈掌心流入他的身体。
他缓缓闭上眼睛,任由这股灵力在自己体内流淌,修复着受损的经脉与脏腑。
……
当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洒进房间时,凌伊玦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舒畅,仿佛脱胎换骨一般。
虽然白羽笙的治疗方式很令人羞耻,但疗效奇好。
她伸了一个懒腰,走到窗前,轻轻推开窗棂,清新的空气夹杂着晨露的芬芳扑面而来,让她精神为之一振。
但宁静的氛围只持续了一瞬间就被一阵敲门声打破了。
来人是大理寺的寺正。
“凌伊玦吗?大理寺跟我走一趟。”那寺正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亮出了腰牌。
凌伊玦知道眼前的这名大理寺正是为了牛头人的事情而来。
她微微点头:“好的,我已准备好,我们即刻出发。”
寺正见她如此配合,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示意她跟随自己。
抵达大理寺后,凌伊玦被引领至一间宽敞明亮的审讯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