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尾记(11)
凌伊玦觉得身子滚烫得愈发厉害,全身也开始没了力气,她只好回身躺倒在床榻上。
再一掀衣袖,粉色的疹子已经布满了整条胳膊。
她的视线开始模糊,呼吸也愈发急促,胸口处似有巨石压着让她喘不过气来,喉咙干得要磨出血来。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但身体的疲惫和病痛让她渐渐陷入了昏迷。
在昏迷中,她仿佛看到了一束光,那光温暖而明亮地照耀在她身旁。
她想朝着那光走去,却发现自己动弹不得,她试图举起手来,却在朦胧中看到自己的手竟变得很短小,还肉乎乎的,仿佛就是婴儿的手一般!
凌伊玦陡然一惊,环视左右,发现似乎自己正躺在一桩破庙里,庙宇四壁斑驳,冬面的供台上只摆放了一尊残破蒙尘的佛像,她试图呼喊,却只能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
忽然,有一道白影从佛像后闪过,凌伊玦眼前猛然一黑又再次失去意识,过了许久她再次努力挣扎着强撑双眼,迷迷糊糊中却见一名白衣男子正在灶台边熬药。
是韦衡吗?她思绪有些混乱,不可能,木门是从里面上闩的,他不可能进得来……
那是谁……?
第7章 悬赏
如海浪般涌动的虚弱无力感再一次向凌伊玦袭来,她连最后一丝睁开眼睛的力气也消失殆尽。
可隐隐约约感觉到有人将她的头轻轻地托举起来,枕在不知何物上,柔软舒服,似乎还闻到一股熟悉的香气……
凌伊玦正泛起一丝诧异,一股苦涩却温度适宜的草药汤流入她口中,如潺潺溪水一般熄灭了喉头的剧痛。
这股清泉一般的水流流过她的四肢百骸,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像是被一股温暖的力量包裹。
渐渐地,身体上所有的不适似乎开始土崩瓦解,直至她的意识开始模糊,最后沉沉睡去。
等她再次睁开眼睛,摸了摸额头,竟已经不再发热,浑身也没有了那种无力感。
她掀开衣袖,粉色的疹子已全然消失!
我这是……痊愈了?
凌伊玦感到十分不可思议,迅速从床榻上起身,解开腰间的腰带,玄青布衣从肩头滑落,白皙细腻的少女肌肤裸露了出来,她举着一面破旧的铜镜,不可置信地用手划过自己的颈部及圆润如玉的胸膛。
真的是痊愈了……
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凌姑娘,草药熬制好了,我们放在门口你出来拿吧,这药可熬制了快两个时辰,你赶紧起来趁热喝吧!”
凌伊玦一惊,赶紧扯上腰带,穿戴整齐好,匆匆上前打开木门,看到韦衡和卢熠、潘晏三人正站在门口,韦衡手中托着一个热气腾腾的药罐。
三人见她打开门,脸上却是白皙红润,丝毫看不到半点染了风瘟的样子,皆愕然万分地道:“你这是……”
“痊愈了。”凌伊玦接过话来,“方才你们有人进过我的屋子吗?”
三人一头雾水道:“刚才我们都去后院东侧的灶台熬药了,没有人来过这里呀……”
凌伊玦扫了三人的衣着一眼,的确,那三人无一人着白色衣裳。
“那可能是方才我体温过高出现幻觉了……”凌伊玦揉了揉眉心,“倒也不知道是何原因就痊愈了。”
“哦,对了,”她想起什么,“刘氏的夫君情况可有所好转了?”
“他的病情听说已有明显好转。”韦衡回道。
“方才去帮你抓药时,正巧碰见刘氏,我便向她询问,她说她夫君今晨身上的疹子已经消退了许多。”
“那就好,看来这药方当真有效。”凌伊玦欣慰道。
她本来只是按照记忆中师父所诉的药方试一试,听闻起了效用便放下心来。
“凌姑娘看来你的身子骨还是很强壮的啊!竟然几个时辰就自我康复了!”卢熠面有笑容地说道。
一旁的韦衡悄悄地凑到他耳旁,“师兄,别用强壮这个词来形容一个女子。”
卢熠一愣,随即恍然大悟,脸上露出尴尬的笑容,“是,是我说错话了。凌姑娘,你真是厉害,这么快就康复了。”
凌伊玦淡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在意。她知道卢熠一直以来都是心直口快之人。
“好啦,既然已经没事了,那我们就出发思塘县吧,现在已是申时一刻,若是我们马不停蹄赶路,估摸着日落之前就能到了。”潘晏从马厩中将马牵了出来。
四人快马加鞭,在漫天绚烂的晚霞中终于赶到了思塘县。
“我的家就在县城郊外,”凌伊玦指向不远处一座农家小院,“各位若是不嫌弃寒舍简陋,今晚便在寒舍住下如何?明日你们再返回蒲州。”
“你家中还有何人吗?”韦衡问道。
凌伊玦微低着头说道:“没有。就我一人而已。”
“你的双亲呢?不在思塘县吗?”卢熠大大咧咧地问道。
“我……我没见过我的双亲……”凌伊玦眼瞳晦暗。
韦衡一下子明白过来,却听卢熠问道,“啊?怎么会没见过呢?难道说……”
韦衡用手肘捅了捅卢熠的腰,使了一个制止的眼神。
卢熠戛然而止,倒吸一口气,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不再做声。
“不好意思,是我们冒昧了。”韦衡语气中略有歉意。
“我想你一个姑娘家自己住,也不方便我们几个大男人去你家里住,不如我们就去县里寻一处客栈歇脚吧。”
卢熠与潘晏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凌伊玦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淡淡地说道:“无碍。此行我内心已是十分感谢你们,何来冒昧一说。我带你们去一处我认识的客栈吧,那家客栈酒菜和条件都挺不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