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尾记(26)
黑衣人浑身一颤,恐惧让他几乎无法言语。
他吞了吞口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我、我只是受人指使,每年这个时候让我来这里下药……”
“每年?是谁?”凌伊玦的语气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
黑衣人再次犹豫,他显然不想轻易透露背后的主使者。
此时,白羽笙从凌伊玦的身后走了出来,一双幽蓝的眸子中寒光如冰,甚至比那匕首的寒光还凌冽。
只一眼,那人便浑身一颤,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震慑住。
“是、是明县令!”黑衣人终于说出了这个名字,声音中带着一丝解脱和一丝绝望。
“明县令?”
凌伊玦收回手中的匕首,眉头紧锁,她怎么也想不通,明县令为何要指使人来给她暗中下药。
“这药粉到底是何种用处?你来了几次了?”凌伊玦眉头一挑,追问道。
“我、我也不清楚这药粉的用处,”黑衣人摇摇头,“我不过遵从明县令的命令罢了,至于来了几次……我也记得不大清楚了……”
“那你是何时受了明县令的吩咐,来这里下药的?”
“大概是……十二年前了……”
“十二年前?”
凌伊玦惊异地重复了一遍,她的脸上露出了困惑的神情。她怎么也无法想象,这件事竟然可以追溯到十二年前,那个时候,她不过是一七岁出头的小童。
她虽自小由师父苏钰抚养,可辛闵门的弟子皆是男子,唯独她一个女子,随着年岁的增长,她愈发觉得处在一群男子之中起居行事都有所不便,于是在她七岁那年,便执意要搬出辛闵山独自居住,师父苏钰就在此处为她搭建了一所小小的木屋。
没想到从那个时候开始,明诚就已经盯上她,给她暗中下药了。
可是这药到底是何作用?自己一直以来除了胃痛的毛病的,并未出现其他不适。
凌伊玦紧盯着那人的脸庞,试图从他的神情中找到一丝线索或是破绽,但对方似乎已经完全陷入了恐惧和迷茫之中,只能不断重复着“是的,就是十二年前”这句话。
“你可是在明县令的府上做事?”凌伊玦想要从那人的口中得到更多的信息。
“是的……我叫李文杰,平日里在明县令的府上干得一些粗使。”
李文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颤抖,似乎仍未从刚才的震惊和恐惧中完全恢复过来。
“你为明县令做事有几个年头了?”
凌伊玦打量了李文杰的脸庞,见他脸上已生出些许皱纹,想必年龄已经不小了。
“有快二十个年头了……”
这么说此人对明诚应该有所了解。
“十二年前,你可曾见过什么不寻常的事情?”
李文杰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他低下头,声音几乎低得听不清:“我只记得……十二年前……那件事……那时县令大人还是县衙的主簿……”
“原来的县令大人姓宁,有一天宁县令与夫人出门礼佛,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暴毙了……明大人后来因为侦破了此案,得到了朝廷提拔,才当上了县令。”
凌伊玦沉吟半晌,这件事她也是有所听闻,而且还知道那宁县令就是宁燊的父亲。
可是这件事与她又有何干系?
白羽笙蓦地如鬼魅一般闪身至李文杰的面前,一双幽蓝的眸子似乎能贯穿灵魂,“告诉我,你还知道什么?如果你敢隐瞒,我保证你会后悔。”
李文杰被他的眼神吓得浑身一颤,连忙摇头道:“没、没有了,我、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了。”
看来一切谜题的关键都在于一个人的身上——明诚。
可是明诚这人比狐狸还狡猾,要想从他身上挖出点什么线索可有点难度。凌伊玦意味深长地看了旁边的白羽笙一眼,若是让真狐狸出马的话……
白羽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微微侧头,深邃的眼眸闪烁着一丝狡黠。
他转脸看向李文杰,用手一把钳住李文杰的脸颊,那双幽蓝的眸子光芒涌动,深深地直视李文杰的双眼。
李文杰先是骇然不已,宛如看到了深渊一般恐惧地发颤,可又在须臾之间逐渐恢复情智,面容表情也趋于缓和平静……
第19章 布局
寅时刚过一刻,一声鸡鸣划破了宁静,明诚按照惯例洗漱完毕,悠闲地坐在花厅享用早膳。
“站住!”明诚刚端了茶盏,见一个人影从花厅前一晃而过。
“此次如何那么久才回来!”
明诚声音中充满着诘问。
李文杰唯唯诺诺地躬身进门,应道:“回老爷,小的昨夜回来的时候,想抄近路走到了一条岔路上,谁知竟不慎摔入一个暗坑里,因是夜半又无人相救,折腾了好大功夫才从那坑中爬了出来,因此耽误了些许时辰。”
明诚那双犀利的绿豆小眼上下打量了李文杰一番,见他衣衫狼狈,鞋上满是泥土,的确像是经历过一番折腾的样子,这才稍微缓和了语气:“罢了,以后小心些。此次可办妥了?”
“回老爷。小的已将那药粉全数撒入井里了。”
“她没觉察什么异样吧。”明诚呷了一口热茶。
“没有。”李文杰应着,又微微直起身,小心翼翼地问道:“老爷,小的想斗胆问一句,这药粉是何功效呢?为何需要每月十五让小的前去下药呢?”
明诚“啪”地一声将那薄胎瓷杯砸在案几上,“不该问的别问!”
李文杰吓得浑身一颤,赶忙低下头去,不敢再多言。
明诚瞪了他一眼,语气中带着几分警告:“你只需按照我的吩咐行事即可。其他的事情,不是你应该过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