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充斥着她的鼻腔，林妍妍在一瞬间就闻到了，那血里的味道。

晶球上的血……是白凛的……

“这是……什么？”，林妍妍撤开身子想问他，白凛却支撑不住重重倒在了地上。

他胸口处，赫然一个血淋淋的大洞。

大脑一瞬间的空白，林妍妍彻底无法呼吸了，剧烈颤抖的嘴唇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白凛……白凛……”

“白凛——！！”

林妍妍终于明白，他给自己的是什么了，是他的晶核。

他生生刨出自己的晶核，就因为那里面，藏着白凤的神念。

赤璃的记忆和她的记忆在一瞬间重合，原来这么多年，大祭司四处都没找到白凤的神念。

是因为，它藏在了白凛的晶核里……

林妍妍深知，晶核对于一个兽人意味着什么。

“不行！不可以！绝不可以！”

林妍妍将手里那颗还带着他温度的晶核，疯了一样，往他胸口渗人的血洞里塞。

想让它重新回到白凛的身体里去，她根本不敢去想，白凛是怎么挖出来的。

亲手刨出自己的晶核，就相当于亲手挖出自己的心脏，这需要多少勇气，承受多少痛苦。

她根本就不敢想……

“进去，进去！快进去啊！”

“白凛，收回去！你收回去！收回去好不好？！”

“我不要救人了……不要了……我谁都不救！”

“都死吧……灭亡就灭亡，跟我们有什么关系！都去死，都死……”

“我谁都不救了！你把这个放回去！放回去啊——！”

罩在两人身上的冰障，在慢慢碎裂，一片一片，变成了湛蓝色的六角冰花，从半空散开。

像一场蓝色的大雪，落满了白凛银白色的长发。

白凛吐出一口血，冰层从他脚下开始往上蔓延，他身上的温度，正在快速消失。

他用血淋淋的一只手，将那颗晶核举起来，轻轻送到她嘴边。

“妍妍，没，没事的……”

“只要……天黑之前，你把它还给我，我就不会死。”

“我不信！我不信！这是晶核！这是晶核啊！”

双手沾满了血，林妍妍一遍遍试图拨开白凛的手，将那颗晶核放进去。

“拿回去！白凛！快拿回去啊！”

“拿回去啊！”

她其实早就无法思考了，如果杀了大祭司的代价，是付出赤璃和白凛的命，她宁愿谁也不救。

白凛依旧举着那只拿晶核的手，淡淡勾了勾苍白的唇角，眼里的爱意，像璀璨的星河。

“妍妍，难道，你不信我吗？”

“我从来，从来都没有骗过你，从来都没有。”

“这一次，相信我……”

白凛湛蓝色瞳孔中的坚定，让林妍妍有那么一瞬间，真的信了。

相信一个兽人没有了晶核，真的不会死……

伴随着冰障一起碎裂的，还有几十个月光城兽人的尸体。

紫雷穿过身体，他们在顷刻间化成了灰烬，其中，还包括巴克。

大祭司见冰障碎了，血腥的眼底涌出疯狂的笑，身后8个蛇头，每一个上面，都卷着一个血淋淋的兽人。

白迟和卓昆，早就耗尽了魂力，却还不死心，用自己最后的力气冲向他，却被两颗紫色晶球……整个贯穿了前胸。

“族长——！”

龙宁见卓昆重伤，疯了似地冲过去，还没跑到一半，就被一条粗壮的蛇尾卷住脖子，挂在了半空中。

蛇尾一寸寸收紧，龙宁涨红了脸无法呼吸，脖子上血脉暴起，一股死亡的窒息感深深笼罩着他。

“蠢货，你过来干什么！”

卓昆倒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想要爬起来去救，却再也没有起来的力气了。

白迟全身上下血淋淋的一片，两条前腿尽断，再也爬不起来了。

大祭司脸上挂着狰狞的笑容，他放出那些蛇头，一口咬住地上还活着的兽人们。

将视线，重新落在林妍妍身上。

“好了，现在，轮到你了。”

“来吧林妍妍，选一个，你想让谁先死呢？”

整个世界仿佛都安静了，林妍妍背对着他，跪在白凛身边，低着头，久久没有说一句话。

风吹动她掉落的碎发，没人知道，那张脸上，此刻有着怎样的表情。

“怎么，不好选？”

大祭司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反正这个世界，即将就要属于他了。

无论是这些卑微的兽人，还是高高在上的兽神，没有谁，已经没有谁能阻止他了。

想到这里，他突然生出一个奇怪的念头。

如果这个世界只剩下异兽，未免太过冷清了，如果能留下这个雌性的命，或许，也不错……

“林妍妍，如果你亲手将这些兽人都杀了，再帮我打开封印取到心脏，我就放过你，怎么样？”

大祭司轻轻挑眉，语气里全是戏谑。

林妍妍依旧没说话，只是那样跪在白凛身边，看着自己眼前的地面，好像这里一切，都与她无关。

大祭司的脸色渐渐变冷，控制其中一个蛇头，将血淋淋只剩一口气的小乖送到了她面前。

两个锋利的尖牙，咬着它小小的肩膀，将人悬挂在空中。

血液顺着肩膀不断往下流，染红了小乖白色的圆球尾巴，滴滴答答，滴在林妍妍眼前，砸出了一个小小的血坑。

“选它？还是选活着？”大祭司笑着问她。

“如果你不选，那我就杀了他。”

咬住小乖的尖牙，在一点点收紧，骨肉摩擦的声音，在林妍妍上方残忍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