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都只想顺应天道，索求功德，却从未想过出手救人。”

唐安抬起手，感受着雨滴接触指尖的冰凉之感。

“你们说，是不是上位者坐的久了，心都会越来越冷，越来越硬。”

“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变成那样？”

此刻唐安是真的在怕，怕自己终有一天，也会变成一个冰冷无情之人。

又或是被天条束缚，只能眼睁睁看着人间疾苦，而不得插手。

“师父。”杨戬最懂天条秩序，“天条铁律，神仙确实不能过多插手人间之事。”

“多吗？”唐安无法共情神仙，因为她是一个人，有血有肉的人。

或许天条存在即合理，不让神仙插手人间事，也是保护凡人吧。

“可神仙插手人间事和庇佑凡人，不该混为一谈。”

“如果……”

如果那些年，但凡有一个神仙介入那场战争，庇佑华夏子民，是不是就不会有那么多的烈士陵园，无名之骨，血染满江。

杨戬读不懂唐安眼中的悲伤何来，“师父，万事万物皆有两面性。天条，也是应势而生。”

“正是因为旧天条要作废了，才有了华山新天条的显现。”

“或许新的天条，会有一些相对的改变吧。”

唐安点点头，“走吧，咱们耽搁了半个月，该继续西去了。”

凤仙郡一难结束，接下来，该到天竺国了。

哪吒看唐安情绪不佳，默默行在她左侧，递给她一根棒棒糖。

“吃点甜的，总会好些。”

唐安接过棒棒糖，拆开包装纸放进了嘴里。

“我们家哪吒，还真是越来越贴心了呢。”

哪吒微微低头，眉间和嘴角，皆上扬着明爽的弧度。

第340章 小沉香：有没有可能，我还是个孩子？

华山，结界内。

唐安一行人原本都到了天竺，却单方面暂停了西游进度，回来了。

为何回来？

因为小沉香一岁了，要抓周了。

作为沉香的干娘，以及沉香的亲舅舅，唐安和杨戬没有不来的道理。

“小沉香～”

如今小沉香虽然才过周岁，但已经可以自己走路了。

当然了，走的还不是很稳当，容易摔屁股蹲。

唐安将小沉香抱起来，小沉香竟也不怯生。

“叫干娘。”

“娘～”

他不会叫干娘，字太多了，只会奶声奶气喊一个娘字。

毫不夸张，这一声娘喊的，唐安真恨不得把天庭都搬下来送给沉香玩。

“给干娘亲一个。”

“啵～”

小沉香嘻嘻笑，很是开心。

“真乖。”唐安捏捏他的小脸，“走，咱们抓周去。”

哪吒定在原地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他在想什么，没人知道。但他眉目之间，当无半分冷冽，更无半分杀意。

院子里，杨婵和瑶姬都已经把东西准备好了，只等抓周开始了。

唐安看着地上的东西，将小沉香放了下来。

“既然是抓周，干娘也给你添个彩头。”

唐安从招财宝戒中，拿出一把金晃晃的大斧子，一看就是个灵宝，威力不凡。

而后唐安又将手伸向了杨戬，“斧子，给我。”

杨戬眸中微动，将开山斧拿了出来。

唐安将一大一小两个斧子，放在了抓周的物品中间。

“去吧小沉香，想要拿什么，就拿什么。”

“无论拿什么，干娘都能保你得到想要的。”

其实，这是唐安给沉香一次选择自己人生的机会。

若他没有选斧头，若他没有选那把开山斧，唐安定能保他做一世无甚烦恼的快活凡人。即便是想升仙，那也是个在三界横着走的逍遥仙。

沉香回头看看唐安，从她怀中出来，踉踉跄跄的走向了抓周的物品。

当下每个人对他未来的寄托，都是不一样的。

但唐安看得出来，瑶姬，杨婵和杨戬，其实都想让沉香做普普通通的凡人就好。

而孙悟空则想让沉香拿那根小棒子，拜他为师。

哪吒和哮天犬，九月，更倾向于让沉香拿开山斧。因为对哪吒和九月来说，只有沉香变强，才能有保护唐安的能力。

哮天犬，则是单纯的觉得，主人的外甥，不能是个弱鸡。

唐安持中立，她选择尊重沉香的选择。

可他们所有人又都无比清楚，神仙之子，还是伴随新天条而生之人，又怎么会是一世普通凡人？

“沉香。”

杨婵叫住了沉香，因为她看到了沉香走向的，正是抓周物品中间的那两把斧子。

唐安起身，走到杨婵身边重新蹲下来，对沉香说：“选金灿灿的大斧子，干娘能保你一生富贵平安。”

是的，即便是知道沉香以后会成为她一大助力，唐安的内心还是想让沉香做一世富贵凡人。

小沉香看了看唐安，又看了看金灿灿的大斧子。再看看杨婵，又看向了开山斧。

“不要。”杨婵又怎能不知，若选了开山斧，沉香便会走上像他们儿时一样的路。

小沉香被吓的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巧不巧，手正好按住了开山斧的斧柄。

唐安心里咯噔一下，抬头看向了天。

“你还真是，不允许你的定数出一点差错啊。”

“希望未来，你不会因为今日的抉择而后悔。”

她说的是沉香吗？

不，她看向的是虚空。

杨婵走上前去把沉香抱起来，眸中含泪，将孩子在怀中抱的紧了紧。

唐安轻按杨婵的肩膀，二人对视一眼，眼中流露皆是不必要说之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