醋精室友初长成(27)
柒雨叹了口气,拍拍发小的肩膀:“你活该。”
宿舍里,穆晗趴在床上,把脸深深埋进枕头。
臀部的伤疼得厉害,但比不上心里的万分之一。他以为自己已经对夜衡失望透顶,可那人总能刷新下限。
“穆晗?”吴鹏端着饭菜进来,看到床上蜷缩的一团,心疼得不行,“吃点东西吧?”
穆晗摇摇头,声音闷闷的“不饿。”
吴鹏和侯沉郁对视一眼,默契地没有提刚才的事。侯沉郁坐到床边,轻轻给穆晗按摩太阳穴:“睡一会儿吧。”
穆晗闭上眼睛,泪水却不受控制地从眼角滑落。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夜衡时,那人凶巴巴地说“这是老子的座位”;想起发烧时夜衡笨手笨脚的照顾;想起那人给他带草莓牛奶时别扭的表情……
那些温柔,原来都是假的。
吴鹏看着穆晗颤抖的睫毛,拳头捏得咯咯响。他真该多揍夜衡几拳,那个混蛋凭什么这么伤害穆晗?
“我去给你拿药。”吴鹏站起身,“伤口要换药了。”
穆晗没有回应,他已经精疲力尽,慢慢陷入昏沉的睡眠。
梦里,夜衡站在很远的地方,对他露出厌恶的表情。
夜衡在宿舍楼下徘徊了很久,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鼓起勇气上楼。
他手里拎着穆晗最喜欢的草莓蛋糕,还有一盒消肿止痛的药膏。
“对不起”三个字在舌尖打转,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夜衡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这么别扭。明明看到穆晗哭的时候,心都疼碎了,可就是拉不下脸道歉。
推开门,宿舍里只开了一盏小台灯。吴鹏和侯沉郁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看到他进来,眼神冷得像看陌生人。
“穆晗呢?”夜衡小声问,目光不自觉地飘向那个熟悉的床铺。
帘子拉着,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睡了。”吴鹏冷冷地说,“别打扰他。”
夜衡放下蛋糕和药膏:“这个……给他。”
吴鹏看都没看一眼:“不需要。宸幽冥刚才送来了更好的。”
宸幽冥?夜衡胸口一闷,那个艺术系的混蛋来过了?他给穆晗送了什么?他们说了什么?
无数问题在脑海里盘旋,却一个也问不出口。
夜衡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外人,他的兄弟,因为穆晗的疏远而变得陌生。
“我……”夜衡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爬上自己的床。
夜深人静时,他悄悄拉开帘子,借着月光看向穆晗的床铺。
那人背对着他,呼吸平稳,似乎睡得很熟。
夜衡的目光落在穆晗露在被子外的手上——白皙纤细,腕骨突出,像件精致的艺术品。
他想起这双手在草稿纸上写写画画的样子,想起它们捧着草莓牛奶时微微发颤的样子,想起今天扇在他脸上时冰凉的触感……
夜衡轻轻叹了口气,轻手轻脚地下床,把蛋糕和药膏放在穆晗桌上。
月光下,他注意到穆晗的兔耳朵外套被整齐地叠放在衣柜最底层,上面还放着那本他送的物理习题集。
像是某种告别。
夜衡胸口一阵刺痛,轻手轻脚地回到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拿出手机,翻到偷拍的照片——穆晗在图书馆专注学习的侧脸,阳光给他镀上一层金边,粉色眼睛里盛满星光。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手机里全是穆晗的照片?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追随那个身影?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喜怒哀乐都被那个人牵动?
夜衡不敢深想,只是把手机贴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穆晗近一点。
第二天清晨,穆晗是被臀部的疼痛唤醒的。他慢慢坐起身,看到桌上放着的蛋糕和药膏,粉色眼睛闪了闪,最终归于平静。
“醒了?”吴鹏从卫生间出来,手里拿着热毛巾,“感觉怎么样?”
穆晗摇摇头,声音沙哑:“好多了。”
他下床洗漱,动作比昨天利索了些,但走路时还是会不自觉地皱眉。
经过桌子时,穆晗看都没看那个蛋糕一眼,径直走向衣柜。
“穿这件吧。”吴鹏拿出一套崭新的校服,“校长让人刚送来的。”
穆晗点点头,默默换上。镜子里的人脸色苍白,粉色眼睛里再也没有往日的柔软,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坚冰。
就像刚转学来时的样子,不,比那时更冷。
“走吧。”穆晗背上书包,“去上课。”
吴鹏想扶他,却被轻轻避开。穆晗倔强地自己往前走,背影挺得笔直,仿佛昨晚的脆弱从未存在过。
教室里,同学们看到穆晗独自进来,纷纷投来好奇的目光。夜衡的座位空着,不知道是迟到还是旷课。
穆晗目不斜视地走到自己的位置。
粉色眼睛低垂,长睫毛在脸上投下阴影,整个人像座冰雕,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穆晗……”一个女生红着脸走过来,“能请教你一道题吗?”
穆晗抬头,眼神冷得让女生后退了半步:“什么题?”
“这、这个……”女生战战兢兢地递过笔记本。
穆晗扫了一眼,三言两语解释了思路,语气平淡得像在念教科书。
女生道谢后飞快溜走,再也不敢靠近这个突然变得可怕的转学生。
上课铃响起,夜衡依然没有出现。穆晗强迫自己专注于教授的讲解,却还是忍不住往门口瞟了一眼。
就一眼。
然后他愣住了——
宸幽冥站在教室后门,手里拿着一束粉色的玫瑰,正对他微笑。黑曜石耳钉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整个人耀眼得像个明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