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再亲一下试试(103)
这半年来谢泛身体透支太严重,一直紧绷着倒也没什么事,怕就怕猛一个放松,各种症状说来就来,这都快一周了,一点没见好转,反而还越来越严重。
梁远看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安慰的话更是贫瘠到说不出口。
他刚才一直在不远处看着谢泛,清楚地看到他像是被枪击中了一样,就那么无知无觉地撞到了树上。
所幸还有棵树,不然谢泛可能会直挺挺倒在盲道上。
谢泛一把攥在了他手上,劲儿大的出奇。
梁远忍了,这人可能在报复他,知道是他给江燃打电话告了密。
不过谢泛现在也就是纸糊的老虎,只能威风几秒,没多久就一个闭眼晕了过去。
整个人像是面条一样往下坠。
梁远差点被他带着给地面行了个大礼,用尽所有力气才把人又架回病床上。
等谢泛彻底痊愈已经是一个半月后,在这期间梁远基本每天都盯着他,确保他工作时长不超过九小时。
公司照样运转,只是发展势头没那么猛了,趋于稳步上升。
梁远安慰他:“不要着急,在你的带领下公司总能恢复昔日光彩的,就算不能恢复也有我和我爸支持你,你就放心造吧。”
谢泛当然知道,他之前之所以着急冒进,只是想等爸妈出来后收拾好一切烂摊子,到时候他就可以抽身离开。
但现在没有那么着急了,他急着见的人已经挣脱了,发展慢点就慢点。
谢泛不知道他和江燃现在算是什么关系。
那通电话像是瓢泼大雨,将两人的热情浇了个干净。
生病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在复盘,到底怎么就这样了呢?
复盘来复盘去,他才发现,竟然是他一步步逼着江燃说出“不要再来了”。
这件事儿像是一道无形的屏障,总是在谢泛想联系江燃时显形。
有些不知道说什么,谢泛翻了之前的聊天记录,从头看到尾。
发现自打分开后,两人的话题便只剩下,吃了什么,睡了多久,窗台的花花草草还好吗?
原来已经这么无趣了吗?
于是又一次,谢泛掏出手机什么消息也没发,只盯着自己的壁纸看了好大一会儿,又点进相册。
看合照比了个耶的江燃,湖边视频里喊着让他删照片的江燃。
往下翻,还有刚在一起时尴尬到扭曲着进浴室的江燃、睡着的江燃、在小区门口拍的需要仔细辨认才能认出来的江燃。
……
看着看着就想去找他,但去了又怎样呢?他还是得回来。
或许江燃也不知道说什么,总之两人上次发消息还是在除夕,以新年快乐展开话题。
“你还好吗?”
“我还好。”
“你呢?”
“我也还好。”
到这儿就停了。
江燃朋友圈更新挺频繁的,谢泛看着他去打台球,去放风筝,还录了段很帅的茶艺视频。
这些原本带他一起玩过的东西,全发在朋友圈了。
江燃像是重新回到了自己的生活,又继续像棵树一样活着,笔直挺立,不分给任何人目光。
因为这些,谢泛没想到会在六一零点收到江燃发来的生日快乐。
或者说是不敢想,他怕江燃忘了,也怕江燃已经不在意。
不过快乐不了一点,他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到了公司才看到。
这小半年都在调整作息,零点早都睡了,谁会等一个不撒手也要跑的小狗消息。
想到这儿,谢泛的视线不自觉飘到电子小狗身上。
他这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不觉间把它耳朵上的黑漆摸没了,俩耳朵锃亮,像是在竖着耳朵听人讲话。
于是他喊了声小红,准备谴责下江燃的冷漠无情。
可没想到唤醒后,却一句责备的话也说不出,只一遍遍喊江燃的名字。
小狗不厌其烦的回复:想我了?
想啊,怎么能不想,人心都是肉长的。
谢泛搓了搓脸,撑着头盯着眯眯眼的小狗,鬼使神差地喊了句:“燃燃。”
这个称呼他不常叫,有点腻歪。
喊完他都笑了,人都不要你去西北了,都限制你出行了,还这么想着念着,怪丢人的。
不料他才刚笑出来,小狗就原地跳了下,摇着尾巴说:“我在哦~”
谢泛顿住了,呼吸都轻了,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幻听。
于是他又喊了声:“燃燃。”
小狗重复:“我在哦~”
“燃燃!”
“我在哦~”
“……”
不知道重复了多少次,谢泛终于停了,他把手按在眼睛上,深深浅浅的呼吸。
江燃,你才是骗子。
你一直说自己好骗,结果你最会骗人。
你在个屁,你根本就不在!
江燃!
-
“我在。”江燃在实验室后排举手向老师示意。
老师冲他招了招手:“你来。”
“行啊,进国赛了,”老师说,“今年总测评在S大,你比较稳,带着他俩去S市,没问题吧?”
江燃这段时间一直在准备电赛,全称大学生电子设计竞赛,含金量还可以。
他点了点头,嗯了声。
“行,别有压力,”老师在他肩上拍了拍,“我觉得你们没问题。”
“嗯。”
老师笑了笑,哎了声:“那就这样吧,你这话也太少了。”
江燃没说话,微微笑了下。
去S市那天他穿了谢泛留在家里的黑色外套和裤子,就当是沾一沾少年班的聪明气息。
临走时,他还把谢泛的红色棒球帽扣在了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