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江燃不知怎么突然就脱口而出。

“你回什么？”江兆敷衍道，“我一年都没在家见过你几次。”

“是你没回来过，”江燃吸了口气，“你今年只有五一和中秋回来过，我高考你都在外地。”

或许还是为了回来商量离婚的。

“高考而已，我回来能怎么样，你能多考几分？”江兆似乎有些烦了，“你要是能考个状元，我提前三天在家伺候你都行。”

江燃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再次陷入沉默。

状元也才只能提前三天，这待遇也一般啊。

“行了，”江兆发出最后通知，“你放假就去你奶奶家住，我跟她打过招呼了。”

江燃撇了撇嘴挂断电话。

早这么说不就得了，绕这一圈不够费劲的。

还不等江燃把手机揣回兜里，又有电话进来。

他有些纳闷了，平时也没这么业务繁忙过。

还是个陌生号码，但是是本地的，不像推销。

江燃在想要不要挂断，犹豫再三，被自己的智能助手接听了。

“江燃吗？”对面那头快速问了一嘴，继续说，“你奶来了。”

智能助手用他磁性的嗓音接了一句：“嗯，您说。”

“我说你大爷！”

你奶来没来不知道，但是你大爷肯定是来了。

江燃赶紧切换到人工接听：“谢泛？”

对面嗯了下，语气低沉，听着似乎有些生气，他重复：“你奶来了，快来带走。”

第4章 乌鸦嘴

江燃中午饭都没顾得上吃，出校门直奔公交站。

每年寒暑假他都会去奶奶家转一圈，但每次都是他单方面去，奶奶不会主动来家里。

今天竟然过来了？

一个半小时后，江燃再次看到了熟悉的入户门。

他的手指差点又按了上去，好在最后一秒刹住了。

江燃礼貌地敲了敲门。

不到两秒，谢泛一把拉开房门。

他一句话没说，只往客厅侧了下头，脸色非常难看。

“你……”江燃小声说，“看着好像快猝死了。”

果不其然，谢泛白了他一眼：“我最起码二十四小时没睡觉。”

难怪，都没劲儿骂人了。

“把鞋换了，”谢泛打开鞋柜，里面有几双一次性拖鞋，“昨晚刚做的卫生。”

江燃拿了双换上：“你通宵搞卫生啊？”

“你脑子是落在学校了吗？这房子八十平，又不是八百平，我用得着通宵？”谢泛走到客厅喊了一嗓子，“奶，您亲孙子来了。”

“哎，小燃，”奶奶从阳台过来，抓着江燃的手拍了拍，声音有些大，“我还以为站那能看着你，看了半天发现好像是背面啊。”

“是啊奶奶，”江燃笑了笑，“您今儿怎么过来了？”

老太太身子骨还算硬朗，但年纪大了，有些耳背，江燃和他说话都是喊着的。

喊了两嗓子之后才觉得不妥，这已经不是自己家了。

“我来……”奶奶说着突然停了下，转头看向靠着墙的谢泛，上前把他拉开，“小兆啊，妈跟你说过多少遍了，不要穿个短袖就靠在墙上，容易胳膊疼。”

小兆？江兆吗？怎么扯到他爸了？

“嗡”的一声，江燃脑子炸了，电流在脑子里窜来窜去，响个不停。

“奶奶！”江燃瞪着眼睛喊了声，不可置信地问，“您叫他什么？”

奶奶好像没听见，没有回答，注意力集中到桌上的绿萝上。

谢泛快步到江燃身边，几乎是气音：“刚才就这样，像老年痴呆。”

说完，他皱了皱眉：“你不知道？”

“小兆你说什么呢？”奶奶转头看着谢泛。

“没说什么！”谢泛喊了声，“我教育儿子呢。”

奶奶“嘁”了声，不满地嘀咕：“你就说他吧，以后都不带理你的。”

江燃站在原地，像是站在零下三十度的室外，冷的有点想哆嗦。

奶奶不认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儿？

他六月份还去奶奶家待过三天，所以应该是七月份之后的事儿了，到现在四个月……

“妈呀！”奶奶看完绿萝扭头突然喊了声，“这谁啊。”

“我吗？”谢泛一脸莫名，“我不是您儿子吗？”

奶奶一脸防备地挪到江燃身边，用她以为的小声的音量偷偷问：“这是租房子的人吗？”

嗯？好了？

江燃惊喜地看着奶奶，指着自己鼻子：“奶奶，我是谁？”

奶奶看着江燃，伸手在他脑门摸了把。

“没发烧啊，怎么傻了？”

江燃想笑但又笑不出来，说不出什么心情。

奶奶只迷糊了那一瞬，之后便像是没事儿人一样，问什么答什么。

但是她不记得自己为什么过来了。

江燃没再提刚才的插曲，和谢泛道了声谢，领着奶奶准备离开。

谢泛穿着短袖长裤，站在门口很是疲倦地靠在门框上，低声叮嘱：“让你爸带你奶去医院看看，这次是好了，下次可不一定。”

江燃嗯了声，心下感激，想了想又说：“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吃饭吧。”

谢泛视线定在他脸上，看的江燃伸手摸了把。

没东西啊，这什么眼神。

“不用了，”谢泛笑着，“你们别再一言不合过来就行，再这样下次死给你们看。”

江燃：“……”

这人怎么一点忌讳都没。

奶奶住的地方比较偏，几十年前修的自建房。

不用上下楼，有院子，还能种菜养花。

不过现在冬天，里面光秃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