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136)
鹿呦鸣抬起微颤的手接过,指尖冰凉。
她垂着眼睫,轻轻抿了一口。
微凉的水滑过喉咙,稍稍平息了胸腔里翻涌的惊涛骇浪。
放下那素白的茶盏时,她的动作已恢复了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沉淀着化不开的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手腕在宽大的袖袍下悄然翻转。
下一刻,一个通体漆黑、触手温润的木盒,无声地出现在她摊开的掌心。
“咔哒”一声轻响,盒盖弹开。
盒内衬着深色绒布,静静躺着一朵用木头精雕细琢的梨花。
花瓣层叠,纤毫毕现,只是那木色沉郁如墨,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
“这是?”
松行舟一直凝神旁观,此刻不由得眯起了锐利的双眼,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地锁定了那朵诡异的木梨花。
鹿呦鸣没有任何犹豫,双膝一弯,直挺挺地跪在了铺着零星落瓣的青石地上。
她双手将木盒高高举起,奉至晦明灯面前,声音清晰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当年那人交给我的,便是此物。他说这是以特殊梨花木所制,内中封存着影障的幼体。以此物为引,便可培育出影障。如此,我便能报了游彬蔚杀我兄长之仇。”
晦明灯走近,俯身从她手中取过木盒。
他的指尖拂过那冰冷的墨色花瓣,细细端详,眉宇间凝着一层霜雪。
鹿呦鸣依旧跪得笔直,头颅微垂,纤细的脖颈却绷紧如弦,透着一种宁折不弯的倔强。
她继续说道。
“后来我用了它。培育出一个影障,驱使那邪物潜入游彬蔚体内。我,成功了。”
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无半分迷茫,只剩下坦然的沉重。
“小女深知,此举罪孽深重,无可辩驳。恳请明主责罚,我鹿呦鸣,甘受任何惩戒。”
晦明灯将木盒递到身旁松行舟手中,随即伸出手,稳稳扶住少女的手臂。
“先起来说话。”
他的力道温和却不容抗拒,将她从冰冷的石地上带起。
“所以,你今日说出这些......是后悔了?”
鹿呦鸣被他扶起,身形却站得如青松般挺拔。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转过头,目光投向远处连绵的山峦。
那里,成片的梨花树正盛开着,洁白如雪,层层叠叠,在微风中起伏如浪。
这景象,像极了她兄长陨落那日,天地间飘落的漫天飞雪,冰冷而绝望地覆盖了一切。
“不后悔。我鹿呦鸣做过的事,从不后悔。”
她倏然转回身,清亮的眸子无畏地迎上晦明灯审视的目光,那里面燃烧着一种近乎悲壮的火焰。
“我知道何为正确,却依旧选择了错误。”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重逾千钧,清晰地勾勒出她灵魂的轮廓。
清醒地背负罪孽,绝不推诿。
知道正确,依旧选择错误。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凝重。
“这影障幼体,我一直小心藏匿,视若毒蛇,不敢有丝毫懈怠。然而,不久前,我却发现它不翼而飞了。紧接着,老盟主便因影障之事,蒙难身亡。”
晦明灯指尖不知何时已拈起一支细长的烟杆,墨玉的烟嘴在指间灵巧地转动,反射着点点天光。
他缓缓吸了一口,吐出的烟雾袅袅散入梨花的清芬中。
“所以,你的意思是,三十六陂春水盟内,有人在暗中培育影障?老盟主之死,并非意外,而是有人刻意为之?”
鹿呦鸣点了点头。
“正是。这一切的起源在我,罪责在我。我愿意承担一切后果,更愿倾尽全力,助明主查明真相,揪出幕后黑手。”
“那个神秘人,你可还有别的线索?”
晦明灯追问道。
“没有。那人戴着玄铁面具、化形、变声,我甚至不知道他是男还是女。”
鹿呦鸣摇头,眉宇间浮现一丝挫败的阴霾。
“而且,在不悔山那惊鸿一瞥之后,我穷尽一切办法追踪他的下落,却如同石沉大海,再无半点踪迹。他就像人间蒸发,或是从未存在过。”
“好,我知道了。”
晦明灯微微颔首,眉心蹙起一道深刻的折痕,烟杆在指间停顿。
“今日你所说之事,暂且不要对任何人提起。”
他原本以为三十六陂春水盟的影障之祸,是因他而起的一场意外灾劫。
未曾想,这背后竟还藏着一只无形的手,在黑暗中编织着更为庞大险恶的棋局。
水面之下,暗流汹涌,远非眼前所见这般简单。
这发现,让他的心头也笼上了一层沉甸甸的阴霾。
“明主。”
鹿呦鸣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犹豫,却又无比坚定。
“我还有一事禀告。”
“说。”
晦明灯目光沉静地落在她身上。
鹿呦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凝聚起全身的勇气。
“我不二天风陵,世代守护着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寻找‘净世白檀心’——那是唯一能真正克制、乃至净化影障的圣物。门中命定之人,身具特殊感应,配合上古星盘演算之术,能窥探到净世白檀心的存在痕迹......”
她的眼神骤然黯淡下去,如同星辰熄灭,声音里充满了沉痛与无奈。
“只可惜‘万灵问道’那场惊天劫难,精通此术的长老们尽皆陨落。最后一位掌握演算之法的,便是我的兄长,他也身死其中。如今,净世白檀心已成传说,它的下落,再无人知晓。”
晦明灯沉默了片刻,再次深深吸了一口烟,缭绕的烟雾模糊了他深邃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