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师尊:大佬抢着当人徒(147)
“风大了些。”
松行舟不以为意地低语了一句,抬手替晦明灯拢了拢被风吹开的衣襟,动作自然地将这小小的插曲揭过。
晦明灯依旧闭着眼,仿佛对那盏宫灯的异变毫无所觉。
只有他自己知道,在说出那声“好了”的刹那,心脏深处传来一阵尖锐的、被无形规则狠狠抽紧的剧痛,如同冰冷的锁链骤然勒入骨髓,几乎让他维持不住唇边那抹虚假的笑意。
那盏宫灯的骤然黯淡,正是他体内灵力因这剧痛而失控外泄的微末征兆。
他沉默着,感受着那痛楚如潮水般迅速退去,只留下更深沉的冰冷和疲惫。
他望着眼前这片为谎言而盛放的、虚假的星河光海,松行舟温热的掌心包裹着他冰凉的手,他却感觉自己像一尊立在月光下的雕塑,内里早已被寒冰彻底封冻。
他什么愿也没有许。
那看似虔诚的低头闭目,那唇边满足的浅笑,那声平静的“好了”。
不过是一场演给松行舟看,也演给自己看的,无声的默剧。
他用最温柔的假象,包裹着最残酷的真相,藏在那片为他而亮的、流动的星河之下。
忽然,晦明灯低低地开口了,声音很轻,几乎被风吹散。
“松行舟。”
“嗯?”
松行舟立刻回应,低头看他,眼中是未散的温柔。
晦明灯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盛满夜色的眼眸望向虚空,没有焦点,却仿佛穿透了眼前的星河,直抵一个更为冰冷、更为残酷的未来。
他微微侧过脸,朝向松行舟声音的方向,一字一句,清晰而平静地问道。
“如果有一天......”
“如果有一天,我要与这三界为敌,你,会怎么做?”
夜风似乎停止了流动。
松行舟脸上的温柔笑意如同被冻住,一点点褪去。
他看着晦明灯沉静得近乎死寂的侧脸,那双空洞的眼眸里仿佛倒映着尸山血海、倾覆天地。
这突如其来的问题,像一盆来自九幽的冰水,将他方才所有的温情暖意浇了个透心凉。
他没有立刻回答。
时间在两人之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带着沉重的分量。
晦明灯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仿佛早已预知了答案,又或者,无论答案是什么,都无法改变他注定踏上的那条孤绝之路。
终于,松行舟动了。
他缓缓地松开了紧握着晦明灯的手,但并非远离。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只手撑在晦明灯椅子的扶手上。
另一只手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抬起晦明灯的下巴,迫使他那无焦点的视线能更近地对上自己。
他的动作强势,眼神却复杂到了极点。
有惊愕,有探究,有风暴在酝酿,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被一种更为深沉、更为霸道的东西压下。
松行舟凑得极近,鼻尖几乎要触到晦明灯的鼻尖,温热的呼吸拂过对方冰凉的脸颊。
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斩断所有后路的决绝,每一个字都像重锤砸在寂静的夜空。
“其他的,我管不着。”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晦明灯的脸,仿佛要穿透那层夜色,看到他灵魂深处。
“但是——”
他加重了语气。
“只要我松行舟还在这妖界之主的位置上坐一天,妖族上下,便永远不会与你为敌。”
第123章 鸿门宴
寂渊殿内,一张圆桌旁,晦明灯与松行舟这两个小辈坐在下首。
正对面主座之上端坐着松亭雪,其左是谢怀舟,右是江思妄。
晦明灯单手支颐,百无聊赖地撑着脑袋。
另一只手藏在桌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转动着一杆细长的烟杆。
烟瘾犯了。
可爹爹松亭雪就在对面,他哪敢当着父亲的面吞云吐雾?
心底那股抓心挠肝的劲儿,活像有千百只蚂蚁在啃噬骨髓。
烦躁之下,他捏着烟杆的玉嘴,重重地戳在身旁松行舟结实的大腿上。
松行舟却只是微微一顿,非但没躲,反倒显出几分隐忍的享受,仿佛那一下敲打是种熨帖的慰藉。
晦明灯瞥见他这副逆来顺受的模样,心头莫名更添一股无名火。
指间用力,烟杆尖锐的底端对准那腿肉,又狠狠戳了两下。
“嘶——”
松行舟吃痛,终于没忍住,倒抽一口凉气。
这细微的声响立刻引来了对面三位长辈探究的目光。
“啧,你又作什么妖?”
江思妄率先发难,手中的象牙筷“啪”一声脆响,重重拍在桌面上,震得碗碟轻颤。
“一天到晚,就知道耍这些小动作,变着法儿吸引我们灯灯的注意!”
他冷哼一声,眼神锐利如刀。
“我先把话撂这儿,你小子,休想踏进我们江家的大门!”
松行舟没辩解,只是微微侧过脸,目光湿漉漉地、巴巴地望向身旁的晦明灯。
那眼底迅速漫上一层水汽,泪珠儿欲坠不坠,悬在长睫上,衬着那张俊朗却委屈的脸,十足十一副被欺负狠了的小媳妇模样,格外惹人怜惜。
晦明灯被他看得心头一软,轻咳一声掩饰情绪,执起玉箸,夹起一大筷子翠绿的青菜,稳稳当当放进松行舟面前的青玉碗里,堆得小山高似的。
随即又飞快地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鱼腩,小心翼翼地剔去几根显眼的大刺,殷勤地送到对面江思妄的碟中。
江思妄夹起鱼肉咬了一口,眉头立刻蹙起。
这鱼刺多得恼人。
他咽下鱼肉,不悦地瞥了一眼身旁慢条斯理剥着虾壳的谢怀舟,旧事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