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云潋维持着拥抱的姿势，足足过了约莫一刻钟。

他终于动了，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平放回锦榻之上。

紧接着，在屋顶师徒二人注视下，竟旁若无人地行起亲密之事。

“喏，竹生。”

晦明灯看得兴致盎然，顺手掰了一瓣清甜的橘子塞进辜竹生微张的嘴里，声音里带着一丝揶揄。

“这下可省了看那些坊间粗劣话本子的功夫，现成的真春宫，岂不更有意思？”

他轻笑一声，那笑声带着掌控一切的玩味。

“更有意思的是堂堂三十六陂春水盟盟主，竟是对着一具死物，如此情根深种，缠绵悱恻。”

“死物？”

辜竹生眸中闪过一丝异色。

“嗯，尸体。”

晦明灯语气笃定。

“方才为师已探查过，那并非活人，而是一具死了怕是有几百年的尸体了。”

月光落在他眼底，映出一片冰凉的洞悉。

第36章 灯灯落水

底下的声响毫无遮掩地穿透了薄薄的琉璃瓦隙，飘散在静谧的夜空里。

在这寂静的屋顶之上，这声音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令人毛骨悚然。

晦明灯听得津津有味，那双含着月光的眼睛弯成了狡黠的弧度。

他侧过头，温热的呼吸几乎贴着辜竹生的耳廓。

用气音低语，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

“竹生，听听这动静，裴盟主倒是好兴致，好体力。对着具几百年的老腊肉，竟也能如此......嗯......龙精虎猛？”

气息拂过辜竹生的耳垂，带着梨花的冷香和一丝橘子的清甜，却像带着小钩子，勾得人心脏发紧。

辜竹生的身体瞬间绷紧。

下方的场景本就诡异得令人不适，师尊此刻刻意的模仿和贴近，更是在这诡异的氛围里点燃了一把名为“狎昵”的邪火。

那气息、那声音、那几乎贴在他身上的体温，都在挑战着他岌岌可危的自制力。

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死紧。

晦明灯似乎觉得这还不够。

他轻轻晃了晃手里剩下的小半瓣橘子，指尖残留的汁水在月光下闪着微光。

他像是观察什么新奇事物般，目光在辜竹生紧绷的侧脸和滚动的喉结上来回逡巡。

继续用那气死人不偿命的、带着笑意的气音火上浇油。

“怎么？听着难受？还是看着难受？为师瞧你，呼吸都乱了。”

他甚至还坏心眼地，用那沾着微凉橘子汁水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辜竹生剧烈起伏的喉结。

那一瞬间，冰凉的触感与下方传来的淫靡声响、师尊近在咫尺的吐息、以及那双洞悉一切又充满戏谑的眼眸，如同无数细密的针，狠狠扎进了辜竹生紧绷的神经。

“师尊......”

辜竹生猛地侧过头，声音是从未有过的暗哑低沉，仿佛在极力压制着什么即将破笼而出的凶兽。

他的眼底翻涌着晦暗不明的情绪。

有被戳破的狼狈，有被撩拨的躁动，更有一种被逼到悬崖边缘的、近乎暴戾的占有欲。

晦明灯却像是没看见他眼底的风暴，反而迎着他暗沉的目光，唇角勾起更深的弧度，甚至微微歪了歪头。

眼神无辜又恶劣，仿佛在说：继续说啊，为师听着呢。

就在晦明灯薄唇微启，似乎还想吐出更惊世骇俗的“点评”时。

辜竹生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

他结实的手臂猛地环过晦明灯的腰身。

以一种近乎禁锢的姿态，将他整个人牢牢地、紧密地按进自己怀里。

晦明灯猝不及防，鼻腔瞬间被辜竹生身上那混合着冷冽荷香和独属于他的、极具侵略性的男性气息所充斥。

他刚想挣扎呵斥。

一只带着薄茧、滚烫如火的大手已经覆了上来，严严实实地捂住了他的嘴。

“唔！”

晦明灯所有的声音都被堵了回去。

辜竹生低下头，下巴几乎抵在晦明灯的发顶。

他的胸膛剧烈起伏。

隔着薄薄的衣料，晦明灯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疯狂擂动的节奏。

沉重而急促，一下下撞击着他的背脊。

低沉压抑到极致的嗓音，带着一种近乎崩溃边缘的、破碎的沙哑，贴着晦明灯的耳膜响起。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滚烫的胸腔里艰难地挤压出来。

“师尊，别说了。”

那声音里没有了平日的狎昵掌控，也没有了魔尊的威势凛然。

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被逼到绝境的狼狈与一丝难以言喻的、近乎卑微的恳求。

“求你。”

月光无声地流淌，将屋顶上交叠相拥的两道身影拉长。

下方裴云潋与“尸体”纠缠的淫靡声响依旧未停，是这诡异夜色里唯一的背景音。

而屋顶之上，只有辜竹生沉重压抑的呼吸声。

下方裴云潋的动作骤然一顿。

“走！”

晦明灯反应极快，低喝一声。

反手扣住辜竹生的手腕，足尖在光滑的琉璃瓦上一点，两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弹射而出。

风声在耳边呼啸，身后是裴云潋惊怒的厉喝和衣袍翻飞的疾响。

晦明灯拉着辜竹生，身形在层叠的殿宇间几个起落，快如鬼魅。

下方，是三十六陂春水盟的核心水域，烟波浩渺，深不见底。

晦明灯眼神一凛。

“闭气！”

话音未落，他拉着辜竹生，亳不犹豫地纵身跃入那一片冰寒刺骨的黑暗之中。

两人急速下沉，头顶微弱的光线迅速黯淡、消失，四周只剩下无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冰冷水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