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笑意更盛，分明是存心戏弄。

转身作势就要朝门边溜去。

“师尊！”

辜竹生低喝一声，动作快如闪电，猛地钳住他的手腕，顺势将他推倒在柔软的床榻上。

不等他挣扎，另一只手已如铁箍般牢牢扣住了他刚才刻意晃动的脚踝。

“你！小流氓，你想欺师灭祖不成？”

晦明灯被他压制着，又惊又怒。

“师尊，别动。”

辜竹生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他一只手依旧紧握着那纤细的脚踝，另一只手却没有如晦明灯所料去抚弄那串珍珠，而是死死攥住了他雪白衣袍的下摆。

那洁白如雪的衣料上，赫然溅着星星点点的暗红血渍，宛如雪地里骤然绽放的红梅，刺目惊心。

辜竹生的瞳孔骤然紧缩，目光死死钉在那片刺眼的红上，声音紧绷得几乎断裂。

“师尊，你这衣服上的血渍哪来的？是受伤了？伤在哪里？何时伤的？伤得重不重？快给我看看。”

他连珠炮似的发问，每一个字都透着焦灼与压抑不住的戾气。

晦明灯被他眼中翻涌的暗色惊得心头一跳，用力将他推开些许，试图坐起身。

他避开那灼人的视线，故作轻松地转了转眼珠，轻咳一声，试图将话题引开。

“咳......竹生啊，你猜猜看，今夜为师特意唤你前来，所为何事？”

“师尊。”

辜竹生猛地抬头，眼神锐利如刀，再次打断他，语气是前所未有的强硬。

“别转移话题！我问你身上怎么会有血？”

他垂眸，紧盯着身下这张惯会作妖、此刻却显出几分心虚的脸，一字一顿地追问。

晦明灯被他看得头皮发麻，眼珠滴溜溜转得更快，片刻后，才挤出一个极其无辜又极其敷衍的笑容。

“嗯......为师若说那是方才不小心打翻的番茄汁，你信么？”

辜竹生没有起身，反而顺势蹲了下来。

他单膝点地，脊背挺直如松，抬起的视线恰好与坐在床沿的晦明灯齐平。

那双深邃的眼眸紧紧锁着师尊，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师尊。”

辜竹生的声音低沉平缓。

“弟子可以选择不相信吗”

晦明灯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有些不自在，轻哼一声。

随即，伸出一根纤长白皙的手指，带着几分戏谑，不轻不重地弹在辜竹生饱满的额头上。

“当然不行。”

他拖长了调子，眉眼弯弯，仿佛在说一个理所当然的玩笑。

辜竹生喉间溢出一声意味不明的低叹。

他不再追问，只是垂下眼睫，修长有力的指尖悄然凝聚起一点温润的灵力微光。

那光芒如同活物，轻柔地拂过雪白衣摆上沾染的点点猩红。

所过之处，刺目的血渍瞬间消失无踪，衣料恢复如初的洁白。

然而，就在灵力光芒即将从衣摆上完全消散的刹那。

一只微凉的手快如闪电，猛地擒住了辜竹生的手腕。

晦明灯的手指看似纤细，此刻却像精钢打造的镣铐，牢牢箍住他。

那双总是含着笑意的狐狸眼，此刻褪去了轻佻，透出几分少有的锐利和警告。

“小混蛋，别想偷偷用灵力探查为师的身体。”

他微微倾身靠近，吐息几乎拂在辜竹生脸上，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蛊惑般的危险气息。

“为师的身体啊可是个天大的秘密。”

手腕被钳制的力道清晰地传递过来，辜竹生能感觉到师尊指尖下蕴含的力量。

他没有挣脱，只是抬起眼，目光如炬，直直刺入晦明灯眼底深处。

那眼神仿佛在说：这秘密，我非要知道不可。

“那弟子......”

辜竹生的声音带着一种压抑的沙哑，一字一句地问道。

“究竟要怎样做，才能知道这个秘密”

他脑海中闪过那些在晦明灯衣衫半褪时，若隐若现于雪白肌肤下的、密密麻麻的淡粉色细线，如今又有这不明的血渍。

师尊的身体，一定出了大问题。

他必须弄清楚。

晦明灯迎着他灼热而执拗的目光，非但没有退缩，嘴角反而勾起一抹更加玩味的弧度。

他非但没有松开钳制的手，另一只手反而轻轻拍了拍辜竹生紧绷的脸颊，语气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近乎狎昵的调笑。

“简单呀。”

他轻笑，尾音上扬。

“那你就好好想想，怎么才能博取为师的信任咯”

辜竹生此刻已双膝触地。

他抬起头，深邃的眼眸紧锁着晦明灯，声音低沉得如同暗流涌动。

“那师尊究竟信任谁？”

“掌门？”

他向前一挪，姿态恭顺，目光却如实质般压向晦明灯。

“冷师伯？”

又近一寸，那无形的压迫感随之攀升，仿佛要将晦明灯困在这咫尺之间。

“林师伯？”

膝盖再次移动。

他仰视着师尊，眼神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审问。

“魏听栏？”

这个名字出口时，他喉结滚动了一下，似有更深的情绪翻涌。

“奚枕？”

当最后一个名字落下，他已几乎跪伏在晦明灯脚边。

明明是臣服到极致的姿态，周身散发出的却是令人窒息的侵略性。

晦明灯垂眸。

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平静无波，仿佛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为师现在最信任的自然是你。”

辜竹生紧绷的肩线似乎微不可察地松了一瞬。

然而，晦明灯紧接着的下一句话，却像淬了冰的细针，精准地刺破那瞬间的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