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人迷向导在修罗场被强制了(110)+番外
那句“我和你一起”,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死寂的空气中炸开。
整个元帅府前,那股足以让钢铁都凝固的剑拔弩张,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天上,成百上千艘狰狞的战舰像被冻住的钢铁森林。
地上,那些抖成一团的皇家禁卫军,忘了呼吸。
所有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
世界的中心,只剩下那三个人,和一场无声的风暴。
顾清风脸上那副温润如玉的完美面具,第一次,出现了裂痕。
一丝细微到几乎无法察觉的僵硬,从他的嘴角蔓延开来。
他设想过宁宁会害怕,会退缩,会为了自保而选择他这条“阳关大道”。他甚至准备好了胜利者的台词。
他唯独没算到,这个看起来像玻璃一样脆弱的少年,会用最轻的声音,说出最决绝的话。
而萧凛,他整个高大挺拔的身躯,都绷成了一块铁。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站着,像一尊被惊雷劈傻了的雕像,一动不动地看着门口的宁宁。
那双刚刚还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疯狂的暗金色兽瞳里,此刻翻涌着的,是汹涌到几乎要溢出来的狂喜,和一种卑微到骨子里的、生怕这一切都是幻觉的脆弱。
他甚至不敢眨眼。
他怕这只是自己被逼到绝境时,脑子里妄想出来的、最奢侈的梦。
梦一醒,就什么都没了。
宁宁没有动。
他就站在门口,顶着所有人的目光,尤其是萧凛那道几乎要把他烧穿的视线。
他能感觉到男人身上那股毁天灭地的气息,正在因为他的一句话,土崩瓦解。
心,像是被泡进了温热的柠檬水里,又酸又胀,还有一丝丝控制不住的甜。
他想,自己真是个混蛋。
明明只是个想早点下班的穿书社畜,只想离这些疯批远一点。
可当他真的看到这个男人,为了他,用脊梁骨去对抗整个帝国的时候,那些所谓的“任务”、“下班”、“回家”,好像一下子变得没那么重要了。
心脏的某个角落,塌陷了。
有什么东西,不受控制地,从废墟里野蛮生长了出来。
于是,宁宁动了。
他赤着脚,一步,又一步,朝着那个为他拔剑、为他叛国、为他对抗全世界的男人走去。
脚下的地砖冰冷坚硬,硌得他脚心一阵阵发疼,但他好像感觉不到。
他路过顾清风。
那个总是带着温和笑意的二皇子,此刻脸上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死死地盯着他,里面是从未有过的阴沉和错愕。
宁宁连一个眼角的余光都没分给他。
他的眼里,心里,自始至终,都只剩下那个傻傻地站在那里,连呼吸都忘了的男人。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所有人的心跳上。
终于,他走到了萧凛的面前。
空气里还残留着精神力碰撞后的、像金属烧焦了的味道,混杂着男人身上那股冷冽又干净的气息。
宁宁仰起头,看着他。
萧凛的下颌线绷得死紧,嘴唇因为过度紧张而抿成了一条苍白的直线。他眼里的疯狂和暴戾褪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手足无措,像个不知道该把自己的手脚放在哪里的、犯了错的大孩子。
明明他才是那个手握百万雄师,能让帝国都为之颤抖的元帅啊。
怎么现在……这么傻。
宁宁的心,一下子软得一塌糊涂。
他伸出手。
那只手因为身体虚弱,还在微微地发颤。
在所有人惊愕到失语的注视下,宁宁没有去握萧凛空着的那只手。
他小心翼翼地,像对待一件稀世珍宝一样,轻轻地,用指尖勾住了男人右手持剑的衣角。
军装的布料坚硬挺括,带着一丝金属武器特有的冰冷。
他什么都没说。
就只是这么轻轻地拉着,然后抬起头,用那双清澈得不染一丝尘埃的紫色眼眸,安安静静地望着他。
眼神里写着一句话:
别怕,我选你。
就是这样一个轻飘飘的,几乎没有任何力道的动作。
“轰——”
仿佛有一股无法抗拒的暖流,裹挟着足以融化一切的力量,瞬间击穿了萧凛用冷硬、疯狂、偏执构筑起来的全部防线。
那股压得所有人喘不过气、让整个帝都都为之失声的杀气,在宁宁指尖触碰到他衣角的那一瞬间,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轻轻抹去了。
男人眼中最后一点暴戾的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只剩下熔金般的温柔,深沉得能将人溺毙。
他反手,用那只空着的大手,极其珍重地、小心翼翼地,将宁宁勾着他衣角的那只小手,整个包裹在了自己的掌心。
宁宁的手很凉,在他的掌心里小得可怜。
萧凛将那只小手紧紧地、紧紧地握住,力道大到仿佛要就此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再也不分开。
他贪婪地感受着掌心里的那一点柔软和冰凉,感觉自己那颗空了很久很久的心,终于被填满了。
然后,他才舍得抬起头,回身。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已经面如死灰、瘫软在地的侍从官,扫过那些依旧不敢动弹的禁卫军,最后,落在了顾清风的身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道烙铁,狠狠地印在了每个人的心上。
“你们都看见了。”
萧凛微微低下头,看了一眼被自己牢牢护在身侧、正仰头看着自己的少年,语气里是前所未有的平静,和一种不容置喙的宣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