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不属于他的、滔天的悲伤与绝望，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不……不要……”

“宁宁？宁宁！”

焦急的呼唤声，像一根救命稻草，将他从那片绝望的血色噩梦中拽了出来。

宁宁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额头上全是冷汗，那双漂亮的紫色眼睛里，还残留着未褪尽的、极致的惊恐。

映入眼帘的，是萧凛和顾清风两张写满了担忧和焦急的脸。

“我……我……”他想说话，但牙齿都在打颤，浑身抖得像秋风里的落叶，“我做梦了……好可怕……”

“别怕，没事了，只是个梦。”萧凛立刻握住他冰冷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他，声音是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柔。

宁……宁宁却像是没听见一样，他一把抓住萧凛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指甲都陷进了对方的军装布料里。

“不是梦！是真的！”他语无伦次地哭喊起来，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水晶……都碎了！还有天上的……那个东西！那个肉瘤！是月亮……不，不是月亮！它在吃……它把所有人都吃掉了！”

他一边说，一边将梦中所见的景象，颠三倒四地喊了出来。

从破碎的水晶大地，到那些穿着银白铠甲的优雅生物的尸体，再到那悬于天际、散发着无尽恶意的虫族女王。

随着他的叙述，房间里的空气仿佛一瞬间被抽干了。

萧凛和顾清风脸上的担忧，渐渐被一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和震惊所取代。

当宁宁因为脱力而渐渐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小兽般呜咽时，两人不约而同地对视了一眼。

从对方的眼神里，他们都看到了同样的东西——骇然。

那不是梦。

那是被帝国强行抹去、被湮没在历史最深处的，关于“神”与“虫”的，最古老、最残酷的真相。

而宁宁，不知为何，成为了这个真相的唯一见证者。

第22章 统御虫族的钥匙

噩梦的余悸还抓着心脏，房间里的空气闷得人喘不过气。

宁宁还缩在床上，小脸煞白，漂亮的紫眼睛里全是没散干净的惊恐，像只受了惊的小动物。

萧凛看着他这副样子，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又疼又躁。

他没多说一个字，直接打开个人终端，动用了元帅的最高权限。一道道加密指令飞快发出，目标只有一个——帝国中央数据库最深层，那些被列为禁忌的档案。

古代文明、特殊精神体、虫族神话……所有相关的蛛丝马迹，他都要。

立刻，马上。

顾清风就站在一旁，那双总是带着温润笑意的黑眸，此刻紧紧锁着宁宁，袖子里的手指微微蜷着。

他心里的后怕和担忧，一点不比萧凛少。

那个梦，就像打开了一个潘多的魔盒，把宁宁推进了一个他完全无法掌控的漩涡中心。他必须动用皇室的力量，从另一条线，挖出这背后的真相。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两个顶级哨兵的气场压得人几乎要窒息。

就在这时，一道轻佻的声音像把剪刀，“咔嚓”一声剪破了这片凝滞。

“哎呀呀，我说元帅府里怎么有这么好闻的味儿，原来是藏了个宝贝。”

门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开了。

一个男人倚在门框上，穿着白大褂，头发乱得像个鸟窝，金边眼镜后面那双眼睛，亮得吓人，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探究和兴奋。

是霍泽。帝国最顶尖，也最疯的药剂师。

他压根没等萧凛发话，就自顾自地走了进来，那眼神像两道激光，越过所有人，笔直地钉在床上的宁宁身上。

“啧啧，B级向导？”霍泽绕着床边走了一圈，鼻子甚至还凑近了闻了闻，那架势不像是看人，倒像是在品鉴一瓶尘封了千年的绝世佳酿。

“帝国能力评估中心那群老家伙，眼睛都瞎了吗？”

宁宁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上的薄被，往后缩了缩。

萧凛的脸，已经彻底冷了下来。

他上前一步，一米九几的高大身躯像一堵墙，严严实实地挡在了宁宁和霍泽之间。

那姿态再明白不过：不准看，不准靠近。

霍泽却压根不在乎，他像是没看到萧凛那张能冻死人的脸，反而兴奋地从怀里掏出一个造型古怪的金属盘子，看着像个星盘。

他把盘子对着宁宁的方向晃了晃。

“嗡——”

盘子上一根细长的指针瞬间疯了似的剧烈抖动起来，发出一阵清脆的嗡鸣。一圈淡紫色的光晕从指针尖端浮现，和宁宁身上那股清甜的气息产生了共鸣。

“果然！果然是这样！”霍泽激动得双眼放光，搓着手就想往床边凑，“完美！太完美了！这波动，这份纯净度……简直就是历史的重现！一件活着的艺术品！”

他伸出手，似乎想去摸一摸宁宁那头柔软的银色卷发。

手腕，却在半空中被一只戴着黑色手套的大手猛地攥住。

是萧凛。

元帅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已经结了厚厚一层冰。他没怎么用力，可那股不容反抗的力道，让霍泽的手腕骨头都在发疼。

“霍泽，”萧凛的声音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压抑的危险，“手拿开。”

说完，他松开手，像是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从口袋里掏出一方洁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仔仔细细地擦了擦自己的手套。

然后，他把那方手帕随手扔进了垃圾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