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望着她离去的背影，满心都是疑惑。

04

明明方才还气势汹汹，怎么见了我一面，就像是被什么吓着了似的？那眼神里的惊惧，可不像是装出来的。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裳，又摸了摸脸——难不成，真是我这模样太过丑陋，连向来张扬的华妃都受不住？

可先前那些宫女太监的反应，还有殿上太后的失态，皇上的反常……

这一切，总不能都只怪我长得丑吧？接下来的日子，竟出奇地平静。

宫女太监送来的茶水点心都总是温温的，像是怕烫着，又像是怕凉了，透着股小心翼翼，半分不敢怠慢。

我望着镜中的脸，心里犯嘀咕，这里头一定有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日子一天天过，倒像是这宫里所有人，都默契地把我遗忘了。

直到那一日，竟是传旨的来了。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松阳县丞安比槐之女安陵容，性资敏慧，淑慎有仪，着即册封为从一品妃位，赐号‘康’，居承乾宫。钦此。”

“臣女……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我叩首时，声音竟有些发颤。

万万没想到，自己竟直接被封了妃。

可我不知道的是，这道圣旨是皇上和太后商量了许久才定下的。

皇后和华妃半句异议都不敢有，毕竟，对上我这张脸，谁也不敢轻易说个不字。

前朝倒有几位臣子对此颇有微词，奏折递到御前，都被皇上一句话压了下去：“朕自有考量。”

很快，满京城都传新的康妃娘娘是祸国妖姬，说我凭一张脸蛊惑君王，才得此荣宠。

05

嗯……我对此深信不疑。

毕竟我既无家世，又无过人才智，就凭着这张脸一步登天，惹来非议是应当的。

日子一天天过，新选的小主们陆续入宫，各宫添了不少新面孔。

按道理说，总得给新来的小主们赏些东西，才算合乎规矩。

可我手头上实在拮据，平日里还得靠着皇上、太后时不时的赏赐才能维持。

索性不去想这些，整日在宫里闲逛。

这日逛到御花园，只觉处处眼熟，实在没什么意思。

正转身要走，却见不远处的海棠树下立着个人，月白长衫，腰间系着块羊脂玉，竟是果郡王。

他朝我这边望过来，微微一怔，随即拱手行礼，声音温雅：“康妃娘娘。”

我愣了愣，忙福了福身。

这还是头一回遇见宗室亲王，一时倒不知该说些什么。

谁知他望着我的脸，下一瞬，竟低低地啜泣起来，到后来索性忍不住，大声哭了起来。

我被这阵仗惊得后退半步。

心里直犯嘀咕：这是咋地呢？好端端的，怎么说哭就哭了，还哭得这般厉害？

他身旁的小厮显然也慌了起来，脸色发白地拽着他家王爷，连声道：“王爷！王爷您冷静些！这、这还在宫里呢！”一边说，一边扶着果郡王走了。

我站在原地，只觉得这宫里的人都奇怪得很……

06

很快就到了合宫进笺的日子。

我一到，新人看我的脸，只觉稀奇。

老人们却如芒在背，尤其我向皇后跪下时，都能感觉到她气息不稳。

我被宫人们引着，在皇后左手边的位置坐下。

如今这后宫里，除了皇后，便数我位分最高。

华妃来得晚，进殿时目光扫过我的座位，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行了礼，便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什么也没说。

不过她对那些新来的可没什么好脸色，眼神里的轻蔑几乎要溢出来。

我坐在一旁，倒是看了好大一场热闹。

尤其是瞥见那个选秀时跟我起过争端的秀女，她偷偷往我这边看，脸上又是震惊又是害怕，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倒让我忽然觉得她还挺有意思的。

这人瞧着傻兮兮的，一看就没长脑子。

果然，刚出景仁宫的门，她就去招惹莞常在和沈贵人，几句话便闹得剑拔弩张。

华妃本就看新人不顺眼，见状冷笑一声，当即吩咐身边的太监：“这般没规矩的东西，赏她一丈红，让她长长记性！”

夏冬春吓得瘫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哭得很难看，瞧着实在可怜。

我忍不住开口拦了一句：“华妃娘娘，且慢。”

华妃转过头，眉梢挑得老高，语气带着几分诧异：“康妃这是想做什么？”

“先前选秀时，我不慎将茶水泼在了夏常在身上，”我垂眸看着地上瑟瑟发抖的人，缓缓道，“今日便算我赔她这份礼，饶了她这遭吧。”

“行吧，看在康妃的面子上，那就禁足半年，让她在自己宫里好好反省。”华妃瞥了地上的人一眼，语气算不上好，却终究松了口。

07

皇上头一晚就翻了我的绿头牌。

太后、皇后、华妃都吓了一大跳，望着皇上，个个欲言又止。

我就知道，皇上就好我这一口。

被送到龙床上后，皇上望着我的脸，不知怎的，竟发起狠来，与我春风一度。

连苏培盛都惊得合不拢嘴，私下里怕不是在嘀咕，皇上这是有什么癖好不成，毕竟我这张脸，总让他们想起些别的。

皇上那晚还挺凶猛的，叫了三次水，烛火后半夜才暗。

隔天去给皇后请安，我腿都有些软……

进了景仁宫，满殿的人瞧我的眼神都怪得很。整个后宫都透着股说不出的诡异。

就连皇后端茶盏的手都晃了晃，那目光落在我身上，分明带着“这怎么可能”的探究，仿佛前一晚发生的事，彻底颠覆了她们所有的认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