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时，打开那张纸条，上面分明写着：“跳一曲惊鸿舞”。

底下的敦亲王与果郡王便坐不住了，接连开口劝阻，言辞急切。

皇上脸色一沉，直接取消了表演。

殿内瞬间静了静，众人面上虽依然带笑，眼底却都藏了几分探究。

宴会结束后。

“娘娘，夜深了，该歇息了。”流朱端着安神汤进来，见甄嬛沉思，轻声劝道。

甄嬛摇摇头，指尖轻点桌面：“你不觉得怪吗？康妃刚生产完，身子还虚着，曹贵人偏要她跳惊鸿舞，这明摆着是刁难。”

流朱想了想，点头道：“是怪，好在皇上护着她。”

“护着她……”甄嬛低声重复，眉峰微蹙。论容貌，康妃实在寻常，皇上却偏对她另眼相看。她这自诩能看透人心的，总觉得这里头藏着说不清的蹊跷。

这日是我侍寝。

许久没侍寝，皇上今夜急得很，没了往日的收敛。

“叫朕胤禛。”他气息烫人。

刚叫出口，他便更凶猛了，一件百下。

苏培盛的头埋得更低，几乎要抵到地面，连带着肩上的拂尘都微微发颤。

12

很快，假孕事件暴露了，沈眉庄被贬成了答应，禁了足。

甄嬛在皇上面前跪了三日，额头磕得青肿，也没能求来半分松口。

这天傍晚，她竟来了我承乾宫。

“求康妃娘娘救救眉庄。”她屈膝便跪，声音带着连日奔波的沙哑，“只要娘娘肯出手，臣妾……愿为娘娘效犬马之劳。”

“莞贵人起来吧。”我淡淡开口，“皇上的心意，不是谁能轻易劝得动的。”

我没应甄嬛的求，只淡淡道：“找到构陷眉庄的太医，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她果然有手段，耗了些时日竟真寻到了那躲藏的太医，人证物证俱在，沈眉庄的冤屈得以洗刷，复了位份。

可经此一遭，她看向皇上的眼神只剩冰封的冷，再无半分暖意。

没过多久，甄嬛诊出有孕。

华妃仗着皇上不在，便磋磨甄嬛，被我救了下来。

万幸，孩子保住了。

后来她生了位公主，眉眼像极了她，皇上龙颜大悦，晋了她的位份。

封嫔典礼那日，皇后让人送来两身礼服。给我的，是先帝穿过的旧袍改制的宫装；而给甄嬛的，赫然是件绣着凤穿牡丹的华服，是纯元皇后的旧衣。

13

皇上看到这一幕，没发火，只是让人严查到底，没想到竟然揪出了皇后。

说起来，皇后那点手段实在算不上高明，不过是借太后的势，仗着乌拉那拉氏的名头，才藏了这么久。若不是太后一次次为她遮掩，怕是早就暴露了。

真正让皇上动了废后心思的，是查到纯元皇后的死因竟与她有关。

那日皇上在养心殿摔了茶盏，龙椅都在颤，嘴里反复念着“毒妇”，谁都以为皇后必死无疑。

偏偏太后来了，坐在皇上对面，一句“乌拉那拉氏不可废”，硬是压下了所有怒气。

皇上最终没废后，只下了道旨，将她禁在景仁宫，说是禁足，实则与幽禁无异。

甄嬛知晓自己不过是纯元皇后的替身，心里竟无波澜。

本就没得到过皇上纯粹的独宠，对他的情意自然淡薄，远不及与沈眉庄的姐妹情深。

两人便一心守着的孩子，倒也过的安稳舒心。

皇后倒台后，华妃没了顾忌，愈发得意忘形，在宫里横行无忌，谁也不放在眼里。谁料年羹尧在前朝骤然失势，华妃也被连坐，一夕之间从高高在上的贵妃贬为答应，囚在翊坤宫。

甄嬛去了趟翊坤宫，将欢宜香里掺着麝香、让她多年不孕的真相，一字一句说给了她听。

华妃先是怔愣，随即疯魔般地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绝望与悲凉，最后一头撞向了墙上的琉璃盏，自裁了断。

皇上对华妃念及旧情，对甄嬛生了嫌隙，她的恩宠也就彻底断了。

14

前朝又送了批新人进宫，里头几个容貌才情都出挑，很快得了皇上的眼。

只是那个祺贵人，虽说貌美可实在是个没脑子的，偏巧又和夏贵人住一处，两个都是火暴性子，更是凑不到一块儿去。

两人日日争吵，动静大得连承乾宫都能听见。

许是她们身上那股咋咋呼呼的劲儿，竟有几分华妃当年的影子，皇上反倒格外纵容，一时恩宠正盛。

倒是沈眉庄沉寂了许久，偏在这时得了运道。

不知怎的，皇上近来常去她宫里坐坐，闲话家常，竟又续上了往日的情分。

更让人意外的是，很快诊出了身孕一时间宫里热闹不断……

弘曜五岁生辰刚过，便到了去阿哥所读书的年纪。

遣去伺候的人都是我和皇上精挑细选的。原以为这般周全，总能安心些，没承想不过半月，就传来了消息：弘曜在御马场学骑马时，马惊了，小人从马背上跌下来，眼看就要被马蹄踏到，是驯兽师叶澜依正好路过，眼疾手快地扑过去，一把将他捞了回来。

我赶到时，弘曜还攥着叶澜依的衣袖哭，她却像没事人一样，拍了拍身上的土，眼神依旧冷冽。

我拉着她的手，指尖都在抖：“叶姑娘的恩情，我没齿难忘。只要你想要的，但凡我能办到，绝不推辞。”

她沉默片刻，忽然抬眼，目光亮得惊人：“我想嫁去果郡王府。”

我禀明皇上，说叶澜依与我投缘，愿认作义妹。

皇上念及她救了弘曜，便允了。

再后来，叶澜依以我义妹的身份，嫁入果郡王府做了侧福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