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同罪(16)
槐蔻一把拿过她手里的烟盒,举着它对女人一字一顿道:“我要的就是这个。”
女人怔在原地,显然没见过这样的客人,半晌,才磕巴着说:“不,不对啊,我明明听见你要的是蓝色那种,我不可能听错……”
女生也呆愣愣地看着她。
槐蔻抬头看了看货架上用马克笔写的价格,没搭理她,直接转了钱过去,就要离开。
中年女人却激动起来,见她孤身一人,砰得一拍柜台,吓得槐蔻和那个女生都一抖。
女人笑得嘲讽,“我说怎么这个寒假这么胆大呢,有朋友来给你撑腰了是吧?这是商量好故意来气我的?”
女生深深低下头去,颤着唇瓣嗫嗫道:“不是,妈你别说人家了……”
槐蔻震惊地用看神经病的眼神看着女人,忍了好久的火气也上来了,她把烟盒在桌上一扔,毫不客气地问:“你有被害妄想症?有病赶紧治去,别在这咬人。”
“什,什么?”女人愣住了,随后反应过来,伸手来推她,“丫头片子,你骂谁呢你……”
随着她的大喊,槐蔻皱起眉,一把攥住女人的手,狠狠推开了。
她没心情再留在这和人对打,转身要挤出狭小的柜台,却被女人挡住,进出不得。
一道略微熟悉的男音忽然带着狐疑在身后响起,“这是……打劫呢?”
槐蔻听见这个声音,眉头立刻狠狠一跳,寻音望去,果然是鹦鹉头,他正迷茫地望着挤在柜台里的三个女人。
还有陈默。
陈默站在门边,戴了顶毛线帽,不知道进来多久了,正蹙眉盯着这边,眼神是槐蔻从未见过的冷漠,比外面漫天飞舞的雪粒还要冰冷。
槐蔻下意识以为他是在看自己,顿时也沉下脸来。
“你哪个眼看见我打劫了?”
她冷冷地看着他们,毫不犹豫地呛了鹦鹉头一句。
鹦鹉头自然是在开玩笑,他下意识挠挠头,难得没呛回来,扭头看了陈默一眼。
陈默没说什么,走过来,屈起一根手指敲了敲玻璃柜台,发出一声闷响。
“让人家出来。”
槐蔻还没搞清楚状况,就见刚刚还一脸尖刻刻薄的女人,马上老老实实退了出去,一脸不服气却又不敢再造次地看着自己。
她不禁高高挑起眉,看向陈默。
陈默侧头对她示意了一下,槐蔻识趣地走出了柜台。
她脚步未停,擦过陈默的胳膊,发出一声衣料摩擦的声音,头也不回地朝店门走去。
啪的一下。
槐蔻手腕忽得一沉,被一只手牢牢握住,那只手只轻轻一拉,就让她停下了脚步。
她瘦,手腕也纤细,那人的手修长而骨节分明,力气很大,攥得她微微有点痛,他的手又很热,没有隔着衣物,而是直接圈住她的手腕,一直没入冰凉的皮肤,槐蔻仿佛被烫了一下。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陈默手上薄茧的粗糙,摩挲在她白嫩的手腕上,有点痒,痒意一直顺着手腕流到脚趾尖。
“槐蔻,”陈默开了口,缓声道:“等一下。”
槐蔻忽然想起,这是陈默第二次叫她的名字,一如第一次的咬字清晰、字正腔圆,似乎陈默总是很认真地称呼她的名字。
她站住,侧身蹙起眉看着陈默。
陈默很快松开了手。
不知为何,槐蔻下意识低头瞥了一眼,见自己的手腕上那圈浅白的握痕,正随着冷空气快速消散,很快,便完全看不到了。
仿佛陈默从未握住过她一样。
第7章 雨落
站在柜台里的女生已经走出来了,站在女人旁边,紧紧地盯着陈默,听到陈默叫出槐蔻的名字后,她明显惊讶了一下,看看陈默,又看看槐蔻。
槐蔻看着陈默走进了柜台,站在烟柜前拿了点什么,又从柜台*下面拿出了样东西一起塞进了袋子里。
“今晚上见笑了。”
陈默走出来,把手里的塑料袋子递给槐蔻。
槐蔻怔了一下,接过了袋子,看见里面多了盒她要的那种亮蓝色爆珠细烟,还有一把雨伞,是透明的。
“多少钱?”
槐蔻没推脱。
“赠品。”
陈默笑了笑,不等槐蔻开口,他又淡淡道:“挺晚了,用不用让柏林送你?”
槐蔻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柏林是谁,但她目光扫过屋里另一个男人,立刻就意识到柏林是鹦鹉头。
她扫了陈默一眼,反应过来这是一种礼貌的送客。
槐蔻自然不会应下,摇摇头,就转身推开门走出去。
一直站在边缘没敢吭声的宋清茉,看着她走出门外,才小声地叫了一声,“哥……”
陈默没应她,好似没听见,只沉沉地盯着中年女人。
中年女人干咳两声,想要开口解释,却被陈默打断了。
“宋姨。”
“元宵节都过了,快三月了,”陈默抬眼看着女人,冷道:“去年的流水还没给我,打算拖到中秋啊?”
他这个角度显得眉眼格外锋利,戾气也更重,让人一点也不敢糊弄。
宋秋枝更不敢找理由,赶紧蹬蹬蹬地跑到楼上,取下一个皮质的本子来,递给陈默。
“我都记好了,绝对没问题的,你看看。”
说着,她捣了捣宋清茉,“去,给你哥拿瓶水过来。”
宋清茉踌躇一下,小跑着去了。
陈默不置一词,坐到柜台前,打开电脑,随手掀开这个月的记账,仔细看了两遍。
孔柏林非常有眼力地过去把店铺的推拉铁门关上了一半。
“七月二十二号进的那批奶粉是怎么回事?”陈默抬头,眯起狭长的眼眸,盯着宋秋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