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同罪(170)
想到宋清茉胳膊上交错的旧疤新伤,赵意欢小声咒骂了一句。
两人不约而同地沉默了一会,赵意欢才有气无力地问槐蔻,“接下来怎么办?还比吗?要是散了,我就不练了,反正我也看出来了,我呢,就适合咸鱼一辈子,没有那奋斗的命,我这种人要是真奋斗一下子,结局就是变得更糟。”
她自嘲一笑,笑得无比释怀,眼底却写满了浓浓的不甘。
“比。”
清脆的声音响在耳边。
赵意欢一愣,扭头看向槐蔻。
槐蔻抬头和她对视了一眼,抱着胳膊轻声却认真地问:“为什么不比?”
赵意欢看着她的眼睛,被她眼底亮起的光芒晃得失了神。
“可,可是……”赵意欢为之一振,很快又垂下头去,呢喃道:“时间太短了,而且宋清茉还不在了。”
槐蔻握紧拳,对赵意欢一字一顿地认真道:“不短。我们做两手准备,如果宋清茉还愿意回来,那我们三个人一起上领奖台,如果……那我们就帮她把奖杯捧回来。”
“无论如何,我保证,你们的努力不会白费的,我一定会让我们拿到那个冠军!”
铿锵有力的声音落下,让赵意欢听得忘了一切,只愣愣望着眼前的槐蔻。
槐蔻面色入水,异常坚定,仿佛任何东西都阻挡不了她前进的脚步。
她这个人就是倔,就是拧,撞了南墙也不会回头。
放弃比赛。
为什么要放弃?
她可以输,但绝不会缺席任何一场比赛。
她不仅要继续去比,还要带着赵意欢和宋清茉拿第一,她要让所有人看清楚,她槐蔻,她槐蔻的朋友,才不是她们口中不堪的模样。
她们很优秀,她们努力向上,她们光芒万丈。
要让林依见识见识什么叫碾压,什么叫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少摆出那副张狂模样嘲笑别人。
还有……陈默。
曾经答应和他打的赌,就算如今闹成这样,也还是做算的。
她要让陈默看到,她槐蔻生而优秀的模样。
槐蔻深吸一口气,正欲说什么,就眼前一花,赵意欢整个人扑到槐蔻身上,将她紧紧抱住。
“你辛苦了,槐队长。”
听到这个称呼,槐蔻忍不住笑起来。
这是前阵子,赵意欢刚给她起的,并且带着宋清茉都这么叫起来,她们组成了一个三人小队。
“原来你这队长还有两个兵,”赵意欢也笑起来,“现在只剩我了,我可不能走,不然你成光杆司令了。”
“你不会走的,”槐蔻望着她,淡笑一下,“宋清茉也……”
会回来的。
她将后半句咽了下去,没有说出口。
说不上来的自信,总让她觉得宋清茉会回来,她不会放弃她们这个三人小队。
可想起宋秋枝,槐蔻又心里揪起来,不知道自己是希望宋清茉回来,还是希望宋清茉别回来。
赵意欢没有留意到她的异样,她一向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快就重振旗鼓。
她开始收拾东西,甚至焦急地催槐蔻道:“那咱们也别傻愣着了,时间越来越紧张了,赶紧去别篱练舞吧,你快点槐蔻,回回都是你磨叽。”
槐蔻也收起思*绪,打起精神背上包。
*
还未走到门边,宋清茉就远远看见了眼前被拉下来的卷帘门,宋秋枝把店关了,不知道又去做什么了。
她也不在意。
只自顾自地在店门口那块石头上坐下,也不开门,也不敲门。
有几个小女孩一起笑着骑着踩踏车跑过去,留下一连串天真烂漫的笑声。
天阴沉得厉害,也丝毫没有阻拦她们和好朋友一起出去玩的期待。
偶尔有熟人路过,瞥见她,也不说话,直接冷漠地走了过去。
唯有一个面相亲切的阿姨走过来,看见她招呼道:“清茉啊,你妈又大白天锁门啦?”
宋清茉扫了她一眼,没什么表情地点点头。
面对她的少言寡语,阿姨却没有生气,只轻轻叹了口气,叫她,“去我那店里坐着歇会吧,眼看着要下雨了,你妈这还不定什么时候能回来呢,一会再把你淋湿了。”
宋清茉依旧没说话,缩着脖子摇摇头,怯懦寡言的模样,令人一看就没有再交谈的欲望。
阿姨也没再强求,只摇摇头,面露不忍地走进了隔壁自家的干果店。
周围再次安静下来,只能听见愈来愈大的风声,卷着树叶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头顶乌云密布,天压得越来越低,好似下一秒雨水就会劈头盖脸地浇下来。
她坐的大石头虽平整,却正好暴露在屋檐下,遮不住炎日,也挡不住雨。
但宋清茉却没有动,好似察觉不到越压越低的乌云一样,只双眼无神地瞪着前方的地面,一坐就是十几分钟,显然已经对这样的等待习以为常。
怀中的袋子忽得发出一声摩擦声,让她猛地回过神。
宋清茉赶紧打开纸袋子查看了一番。
虽然一路上已经看了好几次,但宋清茉还是认真地又看了看。
一件表演服被塞在纸袋子里,一看便知是比赛那日她们要穿的服装。
不知道是槐蔻什么时候买好的。
除了表演服,最底下还放着一件衣服,被叠得方方正正,一丝褶皱也无。
宋清茉小心翼翼地不知道第多少次取出来看,赫然是一件练功服。
一件新的、合身的,漂亮的练功服。
她手指无意识地捏紧衣服的边缘,反应过来后,又赶紧认真地一点一点抚平皱处,像对待珍宝一般再次轻轻放进了袋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