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与恨同罪(319)
车门自动关上,车子却迟迟没有发动。
槐蔻有点疑惑地弯下腰,透过车模模糊地看着里面坐着的陈默。
啪嗒一声,她隐约看到,陈默按掉打火机,点燃了一支烟。
他一手夹着烟猛吸了一口,一边将打火机随手丢到了一边。
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打火机掉到了地上,陈默也没理睬。
天空上飘落的雪花慢慢变大,下得也越来越急,落到地上很快就成了厚厚的一层白。
槐蔻站在飞舞的雪花中,头顶慢慢覆上一层白,她却浑然不觉,只盯着车内陈默抽烟的姿势出了神。
陈默抽烟的时候,是微微仰着头的,一个放松的姿势,面容在青灰色的烟雾中若隐若现,看不真切。
他抽得很快很猛,两三口便抽完了一支烟,剩下半截被他直接掐断,丢进车载烟灰缸里。
陈默抽完一支烟,朝后一靠,望着窗外的飘雪,独自出着神,不知在想什么。
一扭头,竟对上了槐蔻的视线。
察觉到陈默皱起眉头,槐蔻一愣,就见面前的车窗被摇下来。
“别告诉我,你连自己家住哪都忘了。”
陈默不无讽刺地开口道。
“我没忘。”
槐蔻说。
陈默不再说话,只是定定地望了她一眼。
雪越下越大,飘进脖子里,冻得人一凉。
“那我上去了,”槐蔻将身上的披肩裹得更近,犹豫一下,道:“你去开会吧。”
陈默嗯了一声,很淡。
槐蔻知道今天这个机会不会再有,她最后贪婪地深深望了陈默一眼,才转过身朝楼道里走去,没有再回头。
小跑着上了楼,槐蔻打开家门,直接跑到客厅窗户前,眼睛一错不错地望着楼下那辆车。
车身已经有部分被雪花掩盖,却依旧停在原地一动未动。
槐蔻心下有些疑惑,不是有会要开么,怎么陈默却不像着急的样子。
正这样想着,那辆车就缓缓发动了,随后绕过小区被雪覆盖的绿化带,驶出了这条路,很快,便消失在视线中。
槐蔻的心,似乎也随着那辆车慢慢坠落了。
她下意识捂住心口的位置,将脸贴在玻璃上,怔怔地望着空荡荡的楼下。
车开走了,但依旧在地面上留下一圈痕迹。
但很快,就被天空飘落的雪花慢慢掩盖,再也看不出一丝陈默出现过地痕迹。
槐蔻知道,陈默就像地上消失的雪痕一般,留不住。
他处理完自己的个人私事,早晚还是要出国的。
这两天想办法把那个银色打火机拿回来,或者还给陈默,就不再联系了。
免得时间久了,要再感受一次离别的滋味。
真不好受。
槐蔻离开窗边,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似乎有点烫。
她蹲下去,在客厅柜子里药箱中找感冒药,翻箱倒柜了找了一圈,好不容易才翻出来一板不知什么时候买的布洛芬,正好还剩下两颗。
还能止痛。
槐蔻什么都不想在想,她做上热水,便摊在沙发上,望着窗外飞雪出神。
明明是午后,天空却阴沉得好像夜晚,光线微弱,能见度也变差了。
下了雪的天,变成昏黄色的,路灯感应到光线,早早打开了,一片片雪花在光源下,变得朦胧。
槐蔻看着看着,不知不觉便有几分困倦袭来。
她打了个哈欠,也懒得再起身吃药,拉过沙发上的小毯子,让自己暖和了一点。
屋子里也没比外面暖和多少,没有暖气,槐蔻也没开空调。
但盖着被子蒙头睡觉,还是很舒服的。
浑浑噩噩地不知闭了多久的眼,槐蔻被一阵铃声惊醒。
她慢吞吞地伸手拿过手机,才刚睡了五分钟不到,就被吵醒了。
本以为是陈姐找她,槐蔻心不在焉地划开屏幕,上面却跃动着一串数字。
槐蔻盯着那串数字看了片刻,下面一行小字,归属地:川海。
她意识到这是谁的电话,一骨碌翻身坐起,清了清嗓子,才接起来,“喂?”
那头静了片刻,才道:“是我。”
槐蔻嗯了一声,轻轻道:“我知道。”
“是……有什么事吗?”
她又低声问。
“没什么,就是打一下你电话,看号码对不对。”
陈默淡淡道。
槐蔻哦了一声。
“挂了。”
顿了顿,陈默干脆地道。
槐蔻却听着他那边异常安静,连一点嘈杂声都听不见,便猜出来他还在车里。
她眼前晃过今早看到的暴雪橙色预警,说是下午一两点下得最大,到了傍晚五六点才会慢慢停下来。
槐蔻一冲动,叫道:“等等!”
那头静了几秒,没有挂断。
槐蔻说完,自己又犹豫了,望着窗外又微弱了几分的光线,还是轻声问:“你走到哪了?”
陈默报了个地址,是槐蔻她们小区附近的一个超市。
槐蔻一愣,不禁问道:“怎么才到这?”
陈默道:“下雪天,走不快。”
“我看天气预报说,再过十分钟左右雪会继续下大,要一个小时后才会停。”
槐蔻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
陈默似有不耐,道:“你想说什么?”
槐蔻一急,心里犹豫的话直接脱口而出,“你要是会议不着急的话,要不……先上来坐坐。”
顿了顿,或许是察觉自己的话有歧义,槐蔻补充道:“等雪停了再走,安全一些。”
雪花飘落时,寂静无声,只能听到两人的呼吸声。
“不用了。”
陈默终于开了口,却是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