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酒楼经营日常(107)
玉梳无奈道:“娘,如今哥哥还未寻到个正经营生,你叫我哪来的脸同人家去开口。”
关大娘轻轻推了玉梳一把,“瞧你说的,这不过是暂时的。再说从前攒下的那些家底难不成是白用的了?省着些花,也能供两人活半辈子了。”
沈度见玉松来了,连忙截住他说:“大舅哥来的正巧,我有话同你说。”
玉松跟着沈度去了后头,嘴里不满道:“谁是你大舅哥。”
沈度咧嘴笑了,拍了拍玉松的肩膀,“你瞧你,整日跟有人欠你五两银子似的,今日怎么得空来了如意馆?”
“一则陪我娘来,二则我也有事要同你说,”玉松顿了片刻又道,“我从镖局出来费了好大劲,宋老爷死活不肯放我离开,生怕我被人挖去对付他。”
沈度问:“那你是怎么脱身的?”
玉松举起右手云淡风轻道:“废了半只手才
了结。”
沈度觉得玉松此人对自己太狠,忍不住道:“就我那些事,也不值得让你自废右手。”
“跟你有何关系,少往自个儿脸上贴金。”玉松冷冷瞥他一眼说道。
沈度忍不住捶了玉松一下。
玉松挑眉道:“我不是照儿那傻丫头,不吃你这套。快说罢,有什么事同我说?”
沈度道:“我师姐前几日来寻我,告知我她在瀛洲探听道的消息。听说宋合武近来不算安分,又辟了个港口做漕运,如今往来的船只人等多得很。”
玉松抬头问:“师姐?哪来的师姐,你这人难不成还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这又是哪跟哪的事,”沈度无奈说,“要紧的是宋合武,关注这些细枝末节的做甚么!”
玉松肃道:“你若敢负了我妹子,看我不一刀劈了你。”
“你瞧你方才还不承认,”沈度嘻嘻一笑,讲到正事上来又严肃道,“你从镖局离开前可探听到什么消息?”
玉松沉吟片刻后又说:“若我的猜想属实,只怕他那船上运的是盐。”
沈度心下一惊,“这可是掉脑袋的大罪,他竟也敢做?这镖局迟早有天要毁在他手里!”
“故而我趁他仍未有所察觉时,先表明自己要离开镖局。”玉松镇定道。
沈度又问:“你回来之后可想好往后做什么营生了?”
玉松未加思索道:“如今手也伤了,预备开个武馆教些学生也算混口饭吃。”
“你伤了手,打不赢旁人,谁肯让你教?”沈度叹了口气说道。
玉松忽而笑盈盈地望着沈度,他鲜少如此,看得沈度内心一阵发毛。沈度捂着上半身喝道:“你干嘛!”
“这不还有你麽,”玉松说道,“你以后想夺回镖局,可不得先寻摸上两天可心衬意的人手,正好在武馆里挑几个好苗子。”
沈度撇了撇嘴,“寻常出些力倒是小事,不过你可别打量着要我出钱。”
他将身上几个兜一翻,“都给你那妹子搜罗光了,床上枕头下还有三个铜板,要就拿去。”
“你一个大男人,怎么混成这副模样?”玉松调笑说。
沈度两手一摊,“我还想知道呢!”
原本自己只是性命垂危,谁知被人救了后,活是活过来了,人身自由没了不说,还倒欠人家一堆银子,被扣下来以工抵债。
正待两人叙话时,梁照儿抱着崔灼在外头喊沈度:“沈度,孩子尿了,你跑哪儿去了?方才还说帮我带孩子,这才带了几下子人就没影了!”
玉松讶然,“哪来的孩子?”
沈度咬牙切齿道:“还不是崔家那少爷,贼心不死不说,还将孩子丢到店里来。”
话音未落,他便一个飞身从后院蹿了出去。
梁照儿正将崔灼放在用布铺了的桌子上,预备给崔灼换尿片子。崔灼正是腿分外有劲的时候,要不是梁照儿躲得快,被他蹬上那么两脚,肋骨都得碎三根。
她可算是明白了什么叫“娇儿恶卧踏里裂”。
梁照儿问:“你跟大哥在后头说什么呢?”
沈度打着哈哈道:“不过随便聊聊,我来换罢,瞧你这手笨的,往后当娘了可怎么是好。”
梁照儿赌气似地将布条一甩,不耐道:“你来你来!”
沈度接过那尿片子便欲和这崔灼这小子比试比试。谁知梁照儿没被踹着的那两脚,被沈度结结实实地挨了去。
沈度捂着大腿,满脸通红。
梁照儿觑了他一眼,“你就能当好爹啦?”
关大娘在一旁没眼瞧,将他二人都轰到一边去,“哎唷,瞧瞧你们,换个尿片子竟也能废这么大功夫?”
第59章
伴着滚滚夏雷和一场淋漓尽致的大暴雨,解试结束了。穗穗收了油纸伞从外头跨门进来,捋了捋沾湿的刘海说:“今日做不成了。”
梁照儿笑着接过她的伞,“做不了便不做了,哪行哪当不是靠天吃饭呢,农家人做事还有忙有闲哩!”
“赚钱呀。”穗穗温柔道。
玉梳笑着打趣:“你瞧瞧,这满屋子人都被你照儿带成钱迷了。”
梁照儿摇了摇头,又问:“燕环呢?”
“醉花阴来了桌客人过生,正请了燕环去唱一曲梅花三弄。”玉梳回道。
听着包厢里头传来咿咿呀呀的歌声,梁照儿忍不住道:“我总觉着让燕环在这样小的地方唱曲儿有些屈才了,赶明儿将这食肆再往两边扩扩,楼上也再搭上才好。”
若是能收拾出位置,专门给燕环置个台子,再养上几个乐师也不是不行。
沈度将孩子递给梁照儿,“桑老爷家又点了几盘狮子头,我得去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