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酒楼经营日常(147)
吃年夜饭时,众人心思都不在饭桌上,眼神止不住地往放奖金的桌上飘。
沈度看着兰珍说:“你再这样看下去只怕今日一过就得变成个歪脖子。”
蕙珍闻言偷偷地笑。
兰珍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小脸通红地埋头扒饭。
年夜饭刚一吃完,众人便迫不及待地将桌子和板凳搬到一边,摩拳擦掌准备大展身手。
还没开始,李瘸子便将自己手上的十根矢全部给了穗穗:“拿去玩罢。”
穗穗抓着一大把矢,开心地合不拢嘴。
“这也太不公平了!”沈度愤愤道。
李瘸子白了沈度一眼,“我给自家阿囡,你着什么急?要不你也叫声阿爹来听听。”
沈度:“……”
李瘸子又说:“你还可以求求掌柜的,说不准她能给你开个后门。”
闻言沈度面露期盼地望向梁照儿。
梁照儿伸手摸了摸他的脸,“乖,咱靠自己。”
沈度只得无奈地看着穗穗抓着一大把矢喜滋滋地坐在一旁,心中一片懊恼。
众人投骰子决定好了投壶的顺序,由沈度和玉梳打头阵,燕环和兰珍次之,最后则是穗穗和蕙珍。
沈度一上来便扬言直接挑战最大的金额。
他从怀里掏出一根矢,瞄准铜壶口用劲往里头一掷,却不想用劲太过矢擦着壶口跌了出去。
燕环笑道:“你这准头不行啊。”
沈度拧着眉说:“失误,失误。”
紧接着他又掏出一根矢,放轻了些力度,却不想那矢直直地滑落在铜壶跟前,挨都没挨上边。
众人见状哈哈大笑。
玉梳挤开沈度,随手投了一个没进,可惜道:“看来这一两的还得有些手上功夫,还是先试试一文的。”
自打那日说完那些话后燕环便后悔了,她想搭玉梳的话,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
梁照儿轻轻推了推她,小声说:“去呀,你去帮她投。”
燕环从前在翠袖坊陪客宴饮,贵人们时常以投壶、对诗联句为乐,故而翠袖坊的柳妈妈专请了人来教授姑娘们这些技艺。燕环在这群姑娘们中算学的最快的,技艺也是最高超的,今日这小场面压根难不住她。
只见燕环思忖了片刻才慢慢挪到玉梳身边,“不如我帮你投,若是中了你九我一。”
玉梳本欲板着脸吓吓燕环,谁知两人还没对视几眼玉梳便憋不住笑了出来。
“那你帮我投,投不好就当你花钱买了,得赔我银子。”玉梳轻哼一声道。
燕环闻言才舒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说:“你只管放心,保管你能赢过前头的。”
沈度胜负欲被拉了上来,挽起袖子道:“我还就不信了,放马过来。”
一旁的穗穗弱弱道:“沈大哥,我可以帮忙。”
“你怎么帮?”沈度问道。
穗穗挥舞起手中的二十根矢,“我可以卖一些给你,十文钱一根,怎么样?”
李瘸子笑着说:“我家囡囡长大了,都晓得做生意了。”
沈度咬牙道:“你就坑你沈大哥罢!十文钱一根,干脆直接来我荷包里掏钱好了。”
在燕环一连串投中了两个一两的铜壶后,沈度放弃了方才的坚持,直接花了五十文找穗穗买下五根。穗穗见确有销路,又开始在一旁做起蕙珍和兰珍的工作来。
众人一时间笑笑闹闹,好不热络。
最终在几人轮番上场后,燕环毫无悬念地抱得了最多的奖金而归。
眼见着外头夜渐渐深了,玉梳连忙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你们今夜可要一道守岁?”
蕙珍和兰珍点了点头,反正她们家就在隔壁,回去也是两个人,倒不如在如意楼和大家一处说说笑笑。
张虎打着灯笼在门口等玉梳,众人调笑了几句才肯放了他二人。
梁照儿从篓子里拿出两支爆竹递给穗穗,“带着蕙珍和兰珍到外头去放爆竹罢,天黑了领着大黄一起,安全。”
穗穗郑重地点了点头,随即带着两人到门口去了。
余下的四人在大堂中围着火盆叙话。
梁照儿悠悠叹道:“这都是咱们一起过的第几个年了?”
沈度回说:“第二个了,日子
过得倒快。”
第79章
油灯的油渐渐烧干了,梁照儿又起身往里头添了些胡麻油,摇曳的火苗又重新旺了起来。
放完爆竹的三个小丫头歪七竖八地睡了一地,燕环将她们喊起来回去榻上睡。兰珍和蕙珍揉了揉惺忪的眼睛与穗穗告了别才回了隔壁。
一时间众人都回了自己的屋子,堂中只剩下梁照儿和沈度。
两人并肩坐着,一起看屋外点点星星的檐下灯火。
“今年是个好年,”梁照儿说,“虽有波折,可咱们还在一处。”
沈度低低地笑了,“往后年年是好年,岁岁有我在。”
梁照儿瞪了他一眼道:“谁说是我与你了,我说的明明是大家。”
沈度逗她:“那我要与旁人岁岁年年囖?”
话音还未落,梁照儿的粉拳已然伸到沈度面前。“你敢。”她威胁道。
沈度在她眉宇间落下轻轻一吻,“只和你。”
年节下人人都在家中过年或是出去走亲访友,如意楼一下子闲了下来。众人围着说了一会子话,又见玉梳和张虎从外头进来。
玉梳抚着肚子温柔说:“这几日总是犯恶心,原以为是过年时见多了荤腥,谁曾想看了郎中竟是有喜了。”
燕环担忧道:“几个月了,老话都说不满三月不好说的,怎么早早地告诉我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