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酒楼经营日常(69)
玉梳一拍桌子气愤道:“难不成就随他们这般欺负人不成!”
众人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沈度出身道:“没证据搜集证据就是了。”
李瘸子问:“你说得倒轻巧,这东西要有这么容易收集倒好了。”
沈度见李鸿在不好说,他只得拾起老本行,夜探任家和孙五哥的宅子偷出来,此刻也顾不得什么证据合不合法了。
他虽未明言,可如意馆众人一起生活了许久,又岂会不明白他的意思,纷纷低下了脑袋。
李鸿仍抱有一丝幻想道:“凡事也没有这么绝对,不如先一边与那头商议着 ,再去找证据,做两手准备?”
虽然梁照儿觉着此事压根没有善了的可能,但还是附和道:“李官人说的是,是得两手准备着。”
送走了李鸿后,如意馆众人立刻凑到一处。
李瘸子又问:“若小沈去偷,会不会有危险?”
沈度白了李瘸子一眼,没好气道:“你这说的不是废话吗,你当人家家的仆役都是吃素的?”
玉梳有些害怕:“如今小沈好不容易弄下户籍,预备金盆洗手好好过日子,又叫他去走这一遭总归是不好。”
梁照儿也赞同这一观点。
她思忖半刻才道:“玉梳说的对,此事缓缓,不到万不得已之时不能用这法子。”
沈度挑眉问道:“那还有什么法子,如今人家都打到家里来了,难不成坐以待毙?”
梁照儿蹙眉,示意大家噤声让她仔细想想。
过了半晌她理清思绪后又问玉梳:“玉梳,你可还记着与我第一次提及任老爷是因着甚么事情来着?”
玉梳经她这么一说,也陷入回忆之中。
“……是珍大官人那事!”玉梳捂嘴惊讶道。
梁照儿点头,“想必赌契和印子钱的文书还留在崔家,若能找到任家放印子钱的证据也无不可。”
玉梳奋力点了点头。
李瘸子微微放下心来,“左不过任家烂账一大本,怎么翻都有错处,只待我们细心去找了。”
梁照儿点头,“说的在理。”
玉梳迟疑道:“那还要不要同孙五哥那边交涉着?”
说曹操,曹操就到。
玉梳前脚刚提了孙五哥的名字,只见他便带着小厮登了如意馆的门。还不待人上前去迎,孙五哥便自顾进来坐下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吃。
李瘸子骂道:“哎哎哎,你这侉子怎么半点礼不讲的,有人请你进来麽,你就自己坐下斟茶吃了?”
孙五哥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样:“整块地皮都是我的,喝两口茶又有甚么干系?”
他环视一圈,望见如意馆众人脸上的怒气满意地笑了,“我就是喜欢你们这个样子,满脸的怒气冲冲,好唷,有生机。”
梁照儿拉住沈度,强忍住一巴掌拍上孙五哥脑袋的冲动,低声问道:“你今日来不只是为了耀武扬威的罢?”
孙五哥一掸衣服下摆,桀桀笑道:“若是娘子早同意涨租金便没有后头的事。”
梁照儿说:“我并非不愿意接受,只是循事都有章法……”
孙五哥打断:“如今小老儿不要你的租金了,这铺子我不租了,还请娘子尽快拾掇清爽搬走才是。”
此话一出,众人一时间愣了,再反应过来皆是怒不可遏。
孙五哥又说:“行了,别白费力气了,今日我大发善心,死也叫你们做个明白鬼。人在江湖,行事不得太锋芒毕露,哪日得罪了贵人自个儿都不知道。”
梁照儿怒不可遏道:“不给任老爷做喜糕便是得罪了?”
“她真是这么说的?”
冶春巷,任家正堂里,任老爷正质问孙五哥。
孙五哥一改平日里嚣张气焰,双手相拱着低头乖顺站在下头回话:“正是,老爷您是不知,那妇人气性可大着呢!”
任老爷冷哼一声,将手中茶杯重重地砸在桌上。
自那日金钿回禀后,任老爷便派人去查了梁照儿和那食肆。这不查不要紧,一查简直吓一跳,原来这梁照儿也是从崔家出来的,还是崔珍和崔璋二人的庶母。崔家被他整的家破人亡,心中对他自然满怀仇恨。
任老爷犹记着崔珍被一卷草席卷着送回崔家那日,崔璋站在堂中看他的眼神。
阴测测的仿佛从地狱里爬上来的十殿阎罗一般。
听说崔家这小子还是个有功名在身的,保不齐以后有出人头地的机会。
他这后娘又善经商,二人实在碍眼。如今自撞上门来,正好收拾收拾以绝后患。
任老爷冷哼一声道:“你行事倒不必在顾忌着些甚么,只将那块地皮拿回来就行。”
孙五哥问:“若是他们不肯呢?”
任老爷回说:“那边叫他们拿银子买下那块地,没钱买赶紧搬走,赶到我看不见的地方去。”
梁照儿闻言即刻去了洙泗村寻崔璋,此时说不准只有他那里能找到些有关任老爷的罪证。
听到事情的来龙去脉,崔璋闻言低头攥拳道:“倒是崔家将你害了。”
现在再论谁害了谁并没什么用,梁照儿只盼跟着原书的这位气运之子能够逢凶化吉,平安度过这一遭。
梁照儿问:“任老爷原先放印子钱的票据可还存着?”
崔璋摇了摇头,“这东西任老爷怎么肯让它落在别人手里。”
任家早就弄出了一套专避免被人拿这东西威胁的行事规矩:债务结清后,必须当面将那票据销毁避免被有心之人利用。这也是为何任家这般还能保其无虞的原因。
梁照儿好不容易升起的希望又灭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