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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南酒楼经营日常(95)

作者:栖云舟 阅读记录

“瞧见这小夫妻俩,也叫老婆子想起年轻的时候。当时也是这样同自家官人一道夏天种地,到街上卖自家鸡蛋。日子虽苦,却仿佛吃了蜜一般。”

沈度闻言勾唇笑了笑,他摸到梁照儿身边,环胸倚在灶台前瞧她的侧脸。梁照儿被他盯得有些恼怒,用擀面杖抵在沈度胸口上将他推得更远些。

两人就这么一句话也不说,静静地并肩站着洗碗。

不一会儿,外头侍女喜滋滋地来报:“梁娘子,知州很喜欢您备下的席面,请您到前头一同去吃酒说话呢。”

梁照儿笑着应下:“酒我就不吃了,去前头回了话就是。”

阳知州虽客套地请她到前头去,可她也不好死皮赖脸地真在那留着吃酒吃菜。李瘸子临走前亦提点过她,若是主家留饭一定得再三谢过后婉拒。

人总得拎清自己的身份。

梁照儿随着那侍女到了前面,只见行春台两侧用山水插屏围上,中间布着纱帐,阳知州正盘足坐在上头软榻。见她来了,即刻命人搬来张绣凳。

蔡宣季站在一边冲梁照儿眨了眨眼,眸子闪闪发光。

今日他是受老师所邀,特地趁着休沐的空档来赴宴。因着阳知州想广纳城中英才,故而崔璋等有些名声的秀才举人们也受邀来了。

此刻两人正站在一处行酒对诗。

崔璋侧身对着梁照儿,一只手撑在一边的桌台上,双目微垂,被风吹起的发丝从耳边划过。他看上去憔悴了许多,神情也有些呆滞。

拜别阳知州后,梁照儿信步去了他俩那边。

蔡宣季笑着抓了一把果子递给梁照儿,“听说你如今的生意颇有起色,想来我曾说过的话一点也没错。”

“你人在钱塘,还能知道扬州的事,可见眼线不少。”梁照儿剥开一个李子塞进嘴里,那李子异常的酸,让她忍不住龇牙咧嘴。

她又看向崔璋打趣说:“怎的这般憔悴,可是带灼哥儿带累了?”

崔璋淡淡地“嗯”了一声,提及崔灼眼里才有了些神采。

“月娘没替你搭把手?”蔡宣季挤眉弄眼地调侃崔璋。

崔璋回道:“月娘业已嫁到邻村去了。”

余下两人皆是一怔。

瞧着月娘对崔璋的热忱,怎会就这般轻易放弃了?

事情还要回溯到与任家官司了结那日。崔璋失魂落魄回了洙泗村,月娘正抱着崔灼在屋里等他。

崔璋欲给她一钱银子酬谢月娘替他照看崔灼,却被月娘塞了回来。

“崔郎君不必这般,本就是奴一厢情愿的事。阿爹阿娘给我定下了邻村的一名举人,再过一月便出嫁了,往后不能再来你这儿帮忙了。”月娘一口气说完,猛地吸了几口气才将起伏的胸腔平静下来。

崔璋闻言先是一怔,而后笑道:“那便恭喜娘子了。”

月娘见崔璋这副模样便气不打一处来,他对谁都是淡淡的,守礼却疏离。她有时候真想瞧瞧,若是自己将崔璋扒个一干二净,他是否还能这般镇定自若。

不过崔璋并非谁来投怀送抱都会照单全收。

他笑着恭喜月娘终于得偿所愿,等丈夫有官做了去随任,也算全了她做官太太的愿望。

崔璋敛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故作轻松地问:“你今日还是一人来的麽?若不着急照看店里的生意,可与我们一道回去。”

梁照儿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疏离,“多谢你了,有人与我一同回去。”

崔璋小心试探:“是玉梳吗?”

梁照儿故作娇羞道:“是阿度。”

她有心气崔璋,舌尖轻轻擦过贝齿,重音落在沈度的名字上,一如他们初相见时那般带着蛊惑。

崔璋只觉得体内血气一阵上涌,从梁照儿口中听到别的男子的名字让他觉得分外刺耳。

宽大的袖子下,拳头被他攥得死死的。

蔡宣季问:“阿度?你店里的那个伙计麽?”

他本能地对沈度产生了一丝戒备。

从前在如意馆见到沈度,蔡宣季便觉着那人的目光带着探射,锐利得仿佛能将他心底最阴暗处看透。

“是啊,不过如今我与他已经成婚了。”梁照儿云淡风轻道。

蔡宣季咬着牙问:“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你和韩郎君走后的事了,”梁照儿顿了顿,“原也想写信告诉你,不过你的信先来了,想着送信也是来回折腾,且你不日便要回江南来,故而只告诉了韩郎君。”

说罢,她向二人告辞准备回厨房喊上沈度打道回府。

蔡宣季问崔璋:“她不说,你怎的也不告诉我?”

崔璋阴着脸不说话。

他一想到梁照儿与旁人成亲,少不得有那些被翻红浪之事,喉间便一阵发绀。崔璋刚过弱冠之年,又无通房姨娘之流帮着纾解,正是情难自禁的时候。在崔老爷屋子里,梁照儿将他的心思全勾了出来。若有似无的衣角和屏风后微微的喘息声,如同话本中摄人心魄的妖精般惹人遐想。

崔璋厌恶这样的自己,连带着对梁照儿的态度也更为恶劣。

这种扭曲的爱与欲让

他在夜里生不如死。

“告诉你又能如何?”崔璋淡淡道。

“若是旁人,我情愿是你,”蔡宣季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天天在屋子里画你那画有什么用?”

崔璋不置可否。

蔡宣季抛下崔璋,追着梁照儿到了后院。

在后院那棵千年银杏古树下,蔡宣季拉住了梁照儿的腕子。梁照儿试图甩开他的手,却被桎梏得更紧。

梁照儿抬腿往后就是一脚,趁机与蔡宣季拉开半丈远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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