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期限(43)
然而,传播郁今昭在剧组遭受霸凌的前提条件是万有引力不再保护司宛,至于让万有引力那一方松口的人是谁。
一定是高于万有引力的存在,比如金融巨鳄——裴宿空。
乾坤集团的资金和资源,不是一家娱乐公司能抗衡的存在。
本次的无妄之灾能够轻易化险为夷,由受害者变成网络上真正的受害者,离不开裴宿空的助力,也算是占了他的光。
“我就说空哥对你有意思,你还不信,这下信了吧!”夏葡趾高气扬,有理有据地说着。
歪理。郁今昭懒得地叫醒智力障碍者,不情愿地点头。
夏葡的推理得到当事人的认同,高兴得找不到北,笑了半天才想起来还有任务没有交代。
“你昏迷的这两天,很多人给你发消息,电话都打爆了!我自作主张接过几个电话。你嗓子如果不疼了,挑几个回吧!”
郁今昭说了句好,夏葡添上一句:“还有雅姐,她找你找疯了,你记得回她消息。”
郁今昭苦恼地说:“知道了。”
打开手机,信息蜂拥而至。
点开事不过三的群聊,郁今昭发出:我没事。
安抚完朋友,划开张雅的对话框,郁今昭得到个噩耗。
皮肉之苦是难受的,能愈合,能忘记,张雅发出的消息给予郁今昭是至死不可泯灭,深入骨髓的刺痛。
[刘珂下个月从戒毒所出来。]
普普通通的字眼,凑在一起烫伤郁今昭的眼睛,她颤巍巍地按动键盘,回了消息。
[找人跟紧她,一旦有复吸的现象,直接报警。]
如果说苦难是郁今昭前半生形影不离的
玩伴,那刘珂便是指挥苦难跟紧郁今昭的教唆犯。
一辈子的悲伤都离不开刘柯的一念之差,郁今昭纤长的睫毛微微煽动,落在皮肤形成厚重的阴影,遮住眼底的落寞和哀伤。
痛苦是一瞬,终结痛苦的是一通视频通话。
姜俞景冷着脸,说:“看看脸,看看脖子。”
郁今昭老实地凑近屏幕伸长脖子,露出紫黑色的纹理。
屏幕里的两人红着眼眶,姜俞景的胸膛起起伏伏,嘴里骂着脏话,“司宛是不是脑子有病?操,等我们暑假来暴打她一顿。”
她气不过,补充道:“我等会儿去网上买点钢筋,打不死她丫的,欺负到我们头上。”
姜俞景旁边坐着一位短发女生,搂过她,声音冷硬:“怎么处理。”
“经纪公司会处理,不会让我吃亏的。”郁今昭说。
姜俞景咬住下唇,声音里带着哭腔,显得格外可怜,没有一点杀伤力,嘴里依旧在为郁今昭打抱不平:“这种人最好是死掉,下地狱,你换个工作吧,当明星不应该都是光鲜亮丽,怎么到你这儿,全是什么要人命的事情啊?”
“运气不好。”郁今昭自我评价。
宁汀捂住郁今昭的嘴,狭长的单眼皮眯了起来,冷不丁地冒了一句:“脖子疼不疼?”
一句疼不疼成功激出郁今昭的眼泪,她委委屈屈地喊:“疼死了。”
明明是询问关心的话,三人隔着手机屏幕哭得肝肠寸断,夏葡在一旁兵荒马乱。
安慰谁,成为夏葡当助理以来最难的工作之一。
第二天,夏葡推翻昨日的言论。
当助理最难的不是安慰,而是没有照顾人的习惯。
夏葡尴尬地抱起郁今昭要送给裴宿空的那件大衣,干笑两声:“凑合穿?说不定有你的体温,空哥更喜欢?”
今天出院,郁今昭决定少骂几句夏葡,不是因为她干的蠢事少,而是因为出院费事费精力,不想再啰唆。
一大早医生通知可以出院,郁今昭闻烦了哪股消毒水的味道,叫夏葡装好生活用品打道回府。
拉开柜子,除去杯子纸巾,什么都没有。
衣服裤子上的血泥干了,脏兮兮的裹成一团。
乱哄哄的柜子里唯一干净的东西居然TrueLove的那件大衣,郁今昭叹了口气,忍痛割爱地穿上那件衣服,准备回家睡觉。
走到门口,两位牛高马大的保镖挡住去路。
“让让,医生说可以出门了。”连着几天没干好一件事的夏葡,率先站出来。
保镖粗犷的声音从头顶落下,“老板没下指令,你们不能走。”
夏葡记得跳脚,“医生说了,可以出院!”
保镖闭嘴,一副不沟通的态度,夏葡还想争论什么,郁今昭拉住她。
“谁雇佣的保镖?”
夏葡摸摸鼻子,谨慎地说:“空哥。”
“给他打电话。”郁今昭对保镖说,“我要和他说话。”
夏葡拨通号码递给郁今昭,手机塞到人手里,立马蹦得老远。
夏葡其实并不想出卖自己,她一直都有裴宿空的电话号码。
没告诉郁今昭的理由很简单,两人一旦加上通讯方式,郁今昭不再有收场的念头。
纵观两人的身份,悬殊是一回事,能不能有好结局,夏葡猜不透。
郁今昭对裴宿空的痴情程度,充分折射出她在这段感情里,一定是受伤的那一方。
不谈感同身受,夏葡是体会过爱人近在眼前,自己却无法触摸到的那种无助。
她不想让郁今昭再走一遭,那撕心裂肺,怅然若失的单恋,便隐瞒有裴宿空联系方式的事实。
原以为郁今昭撞不破南墙,有回头的思想觉悟,大错特错,她固执得要命。
心里绷紧的弦,断裂,夏葡又一次折服于郁今昭的毅力。
当然,这次的滑跪带给夏葡的风险可不小,万一让裴宿空顺藤摸瓜,找出自己为了转正,泄露出的秘密,她一定死得很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