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甘期限(89)
一年过后郁今昭才知道刘柯劝说丁盈出台,丁盈不愿让孩子得知自己肮脏的一面,狠下心送两人回乡下,不准再来市区。
钱色交易,总有落网的那天。
刘柯被警察抓了,出警察局那天,马不停蹄地回到医院还是没看见郁华延最后一面。
急火攻心,一口气堵在喉咙,活生生地气死在了医院。
车祸的后遗症没时间治疗,长久的郁结导致丁盈撑不过没有郁华延的日子。
死了,死在同一间病房,也算殉情。
躺在停尸房需要钱,郁今昭缺钱,医院催得紧,刘柯
大发慈悲借了钱。
五千块,买了两个骨灰盒,以及焚烧后的一捧灰。
郁尧带着郁今昭回了村,背包里的骨灰盒压在最底层。不管转了几次车,郁今昭一直抱着背包,郁尧想帮忙,她摇头拒绝。
眼泪流干了,眼睛涩得厉害。
郁今昭眨了眨眼,她不敢睡觉,担心车里有人指出她包里有骨灰盒,要将她赶下车。
精神高度紧张,连郁尧的话都听不进去。
下车到了村子,熟悉的环境给予郁今昭一丝安全感,才将背包递给郁尧。
“别怕,我们回家了。”
明明自己都要哭了,还在安慰别人。
郁今昭挤出微笑,“有哥哥在就不怕。”
郁今昭和郁尧从不记事起便一同生活,往后余生理应互相扶持一起成长。
缺失了一部分亲情,彼此之间会更加珍惜。
陪伴是两人不断诉说的诺言。
“哥,你要一直陪着我。”郁今昭不安地摸着骨灰盒,边缘锋利的角划过皮肤,留下一阵阵割裂的痛感。
“我保证,会一直陪在昭昭身边。”
说得信誓旦旦,结果却截然不同。
事情本应告一段落,又因没有坟墓无法入土为安掀起轩然大波。
在农村人死下葬是需要看日子的,村里唯一的先生就是李先生。
迫不得已郁今昭去找了李先生,路过那块石头,好奇心驱使,她看了一眼。
……眼睛没有了。
另一边,李先生打开门,笑意浓郁地看着她:“昭昭来了,快进来坐。”
说不出的怪异,郁今昭后背发凉,她拒绝道:“家里事情比较多,就不进来坐了。”
“挑选日子是大事,昭昭不进来看一看?”李先生说得一本正经。
不能轻易掉以轻心,直觉是首先避免伤害的措施,郁今昭还是不放心,“这么大的事,我一个人不能做决定,等我哥到了一起商量吧。”
李先生脸上的笑意没了,指了指石头,郁今昭不解地望了过去。
“选日子是需要花钱的,你家有钱吗?”
难题,她家很缺钱。郁今昭没吭声。
李先生讥笑一声,“你知道吗?我老婆选了你。”
郁今昭不明所以:“你在说什么?”
没钱和他老婆有什么关系,神叨叨的。
“人血落到生灵上是会让它们复活的,你的血落到它身上。”李先生爱惜地摸了摸石头,对郁今昭笑眯眯地说:“我老婆活了,就是你。”
郁今昭只觉得毛骨悚然,李先生伸出的手如同魔抓,差一厘米便要抓住她的胳膊。
“你是不是有病,装神弄鬼!”
郁今昭头也不回地往外跑,未成年的小孩怎么可能跑得过成年男性。
距离逐渐缩短,郁今昭咬牙坚持,陡然眼前出现一道身影。
“哥,救命。”郁今昭哭喊道,“这人欺负我。”
郁尧随手捡起一根木棍,一棒子砸在李先生肩膀,连续几棍子抽在身上,他疼得在地上打滚。
血染红了肩头,郁尧眼里充满杀意。
他手里的动作没停过,恨不得活活将人打死。郁今昭担心出人命拦腰抱住他。
“哥哥,我们快走,出了人命,谁都负不了责。”
郁尧找回理智,偏头认真对郁今昭说:“我什么都可以为你做。”
郁尧眼底的怒火烧得彻底,郁今昭抱住他,“我知道,可是我要的是你能一直陪我,杀人犯法要进监狱。”
逃离村庄用了一个小时,两人回家收拾完行李,带着仅剩的2000块走出深山。
背包里的东西不多,换洗的衣服以及各种证件。
锁上铁门,郁今昭不舍地看了一眼空旷旷的屋子。
仔细听,仿佛能听见多年前的欢声笑语。
离开是必然,没人能把握李先生不会对郁今昭再次下手,郁尧不可能次次及时,更没人能为郁家两位小崽子主持正义。
毕竟李先生是村子里数一数二富有声望的大人物,出山需要三请,郁家两个小鬼不过是人人都可欺负,没爹没妈的孤儿。
谁对谁错,一目了然。
大人物怎么会对小丫头片子感兴趣?
两个骨灰盒,郁今昭埋在了院子里的桃树下。
走之前,郁今昭和郁尧烧光了纸钱。
风一吹,纸钱灰烬漫天飞舞,好像是在送别,又好像是在欢呼脱离了苦海。
“走吧。”郁尧拍掉郁今昭膝盖沾上的泥土,牵着她的手一步步走出了家门。
越来越远,直至看不见。
小小的他们,没能力对抗成年人带来的胁迫,只能选择不顾一切的逃离。
第40章 否极泰来
镇上的日子并不好过,住宿、吃饭各方面都需要钱来支撑。距离开学仅剩半个月,学费,生活费更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读书是逃脱现阶段困境的唯一途径,不能苛刻学校相关的支出,毕竟是明码标价的东西。
学费不算大头,大头是生活费。刚从村里出来,两人租了一间十几平的房间,月租三百,条件简陋,水电需要另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