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五零年代(7)
钟绍华在台子下面的白杨树林里就捡到了好几条鲫鱼,拿回家后钟伟先也跟着抓鱼去了。钟莹莹想要出门,却被一家人给勒令在家。郁闷的不行。
村里不少人都提着竹编的鱼篓出来“捡”鱼了,既然已经这样了,何不苦中作乐一番呢。多抓点鱼,还能多吃几顿,反正都是村里的财产,他们不抓,到时候鱼跑走了,浪费的还是他们的东西。
家家户户都拎着几篓子鱼满载而归。
钟莹莹在家喝着黄豆炖鱼汤的时候,就听见一声响彻云霄的哭喊:“闺女啊,大坝毁了,咱家没了。”
钟伟先出去看了,是村长的老丈母娘,过去打听了一下,大坝真的如祖坟预言的那样,决堤了,他们这边还好,只是地里的作物全都完蛋了,河对岸可就惨了,大坝冲毁的口子在那边,加上地势本就低,整个村子都被淹没了。
村长这老丈母娘黄大花本来也是死守派,但是看情况不对劲,还是当机立断的带着三个孩子上了小船,赌了一把,这才来了钟家岗。
黄大花唯一的儿子还在部队里,至于儿媳妇,早几年生孩子难产没了,家里就只有祖孙四个,她能当机立断的带着孩子逃难,已经不容易了。
村长能说什么呢,总不能把他老丈母娘往外赶吧,天灾啊,谁能控制啊,就是这三个孩子,他看着实在发愁啊,都是半大小子,家里本来就人多粮少,这下就更惆怅了。
给几个孩子擦了身子,换下了身上已经湿透的衣服,黄大花把村长叫到跟前,从兜里掏出一个手绢,打开来,拿出了里面的三十块钱递给村长,说:“强先啊,我知道你也难,但是我这也是没办法了,这些钱你拿着,如果能买粮就买些。贵些都没关系。”
村长推脱了一番,还是赤红着脸收下了。他也确实是缺钱缺粮。这都是没办法的事情。
陈显英煮了一大锅紫苏老姜水,让钟伟先就着斗笠给村长拎了一大壶过去,紫苏和老姜都是散寒的,受了冻趁热喝一碗,能够预防感冒发热,小孩子生病最麻烦了,一个小病都可能会夭折,都是姓钟的,能帮还是帮着点。
第6章
说来也是奇怪,大坝决堤了之后,一直下着的瓢泼大雨反而逐渐变小了,等到救灾的军队过来的时候,已经只有蒙蒙细雨了。
钟家岗是距离大坝最近的且受灾不严重的村子,所以军队理所当然的驻扎在了这附近。
站在颍河大坝完好的这一边往对岸望去,对面已然是汪洋一片,房屋早已被掩埋在了水面之下。只有一些树龄比较长的白杨树还屹立在水中。
一个又一个的绿军装在简单的安置了之后,立马投入到了抗洪抢险中。
包括钟家岗在内的附近几个村子的小船都被征用了,船不够怎么办?还有竹子,现场砍竹子造竹排。就这么一波又一波的前仆后继,尽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去挽救人民的生命和财产。
“大宝发烧了。”
“新美、新东、新雪也在烧。”村长媳妇儿黄为霞摸了摸自家几个娃的脑瓜子,大的两个还好,小的这三个烫的都能烙饼了。
“家里有药吗?”
“没有……先给煮点姜汤发发汗,我去问问医生。”跟着部队来的,有医生。因为附近的孩子都在高热,病倒的实在太多了,医生那里也没药了。
更着急的是老楚家那个刚生下来还没满月的男娃娃也开始发热了,他还在月子里的媳妇也是浑身滚烫。
医生过去看了,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有药,只能就地取材,给煮了点紫苏老姜汤灌了下去,能起到的作用微乎其微。
老楚这个时候也不偷奸耍滑了,急的直抹眼泪。这可是带把的啊,好不容易来个男娃娃,怎么就遭那么大的罪呢。
钟家此刻也是一阵的鸡飞狗跳,钟莹莹也烧起来了。钟莹莹心底纳闷的很,自己已经很小心了,五月的天了,身上还穿着厚厚的褂子,睡觉还盖着被子,怎么还是中招了,感受着此刻的头晕眼花鼻塞,看来这流感没自己想的那么简单。
之前提前备下的药派上了用场,一副又一副的苦汤药被灌进了钟莹莹的喉咙里,呕出来一些,陈显英就再给她灌进去一些。
喝完两副药体温就降的差不多了,害怕再烧起来,陈显英跟钟伟先两个轮流在床前守着。钟绍华也没闲着,守着灶房的瓦罐煎药,第一道给钟莹莹喝,药渣也没浪费,复煎了一遍然后三人喝了,防止也被传染了,到时候再传然给钟莹莹,反复感染,那就雪上加霜了。
安乃近暂时没敢用,这个药劲大,之前窑厂那有个娃,就是吃了变成了个傻子。十多岁了还流的满脸都是口水呢。
不到万不得已,孩子是不能用这个药的。
“伟先啊,你家有药吗?”因为严重缺药,村长只能趟着水挨家挨户的问。问到钟家的时候已经不抱什么希望了,家家户户都有病人,哪里能拿得出来药给别人。
“没有……算了,你等等。”刚想拒绝,钟伟先又不忍心,转身回屋取了之前买的安乃近,拿了七颗安乃近出来,递给村长道:“家里就这些安乃近了,孩子能不能用你还是问一下医生。给老楚分一颗,我就不过去了。”
其实不止,药房一共给了十一颗,他留了四颗。终究都是亲戚,眼睁睁看着他们出事,还是于心不忍。好心也不能太好心了,还是得留几颗自家备用。
“伟先啊~”村长看着手心里纸包的几颗药,老泪纵横,明明只比钟伟先大了几岁,头发却在这几天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