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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号:雷司令(119)

作者:冯也 阅读记录

点下发送,她摁上手机屏幕,把手机放回了兜里。她抱着手臂,看着50米外的冥想洞穴。然后又掏出手机,点开跟吴缺的对话框,双手我这手机敲字。

蓝伊一:你吃晚饭了吗?

然后她摁灭了屏幕,把手机攥在了手里。

手机嗡嗡地震动了两声,蓝伊一抬起手机,是吴缺回复的消息。

吴缺:还没吃,刚刚去游泳了。

吴缺:你忙吧。

蓝伊一看着对话框的顶部提示对方正在输入,过了一会儿,没有新的消息发来。她关上屏幕,把手机放回了兜里。

冯文章的车呼啸着停在了外围,他踩着沙子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了汤照眠身边。

汤照眠跟冯文章打了招呼,语速飞快地汇报了现场的情况。

“一定要保证人质的安全……”

蓝伊一转过头看了一眼冯文章,然后又看向了冥想洞穴的方向。

半个小时以后,步话机里传出了危险排除的信号,周围一片欢呼。急救抬着担架飞快地跑向了洞穴,姜然被抬上急救车,急救车开着爆闪和铃声,飞速往医院开去。

蓝伊一结束对现场血迹的勘察,回到队里忙完工作,已经接近凌晨。

蓝伊一没有回家,而是开车去了医院,她把车停在停车场,一路拿着警官证被保安放行,坐着电梯去了住院部的VIP病区。

两名特警站在门口。她出示了自己的警官证以后,护士从里面为她打开了进入病区的门。

姜然在三号病房,是走进病区以后的左手边第三个门。

护士跟蓝伊一介绍了姜然的情况。左腿和右臂粉碎性骨折,严重脱水,多处擦伤。护士说着把病历和用药清单拿给了蓝伊一。其他检查结果还没出来,要明天检查结果出来了以后,医生才能做判断。

蓝伊一一页页仔细翻看着,说了句谢谢,递回给了护士。

蓝伊一推门走进了病房。房间没有亮着灯,落地窗外是漆黑的树木,月色朦胧。

蓝伊一看着躺在病床上的姜然,走到她的身边,坐在了病床旁边靠窗摆放的双人沙发上。

她刚才在现场危险排除以后,走进那个小空腔里,站在了姜然被捆绑的地方。那里无比闷热,几乎不透气。她能清晰地听到外面的人说话的声音,但仿佛有什么东西扼住了她的喉咙,让她无法发出声音。

她看着病床上姜然的侧脸,有些欣慰地勾起嘴角笑了笑。这个孩子是姜然,去过战场的姜然,在战地当过记者的姜然。她经历过比“死”更多的艰难时刻,所以她不会轻易放弃。

也正是她没有放弃自己,那个跟她体温牢牢绑定的装置才没有被引爆。她救了很多人。但更可恨的是,根本没有人有必要去死。

那个人到底是谁?或者,那些人到底是谁?

杀死了伊万诺夫,绑架了姜然,还用一头猪来玩弄他们。

这根本不是艺术,也与技巧无关,这根本就只是残暴而已,是“暴力”,是赤-裸-裸的“杀戮暴力”。

在远古时代,杀戮暴力等同于权力。一个人所能对他人施加的杀戮暴力越多,获得的权力也就越大。因此,杀戮暴力成为了一种手段,一种个体用来克服死亡的手段。人们相信,施予他人的杀戮暴力越多,自身存续的能力就越强,就越接近永生。

可笑的是,得到“永生”的并不是人的生命,而是“暴力”本身,“暴力”永不消逝,它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断变化,从有形转变为无形,从一对一的“战争暴力”演变成了去主体社会“系统性暴力”,从物理的“杀戮暴力”,演变成了“心理暴力”……

如同寄生虫一般,它不断测试着人类社会的韧性,不断深入人类社会的脑髓当中,逐渐遁形。就像是电影《芭比》中的那句台词一样,父权制没有消失,只是男人们更懂得如何隐藏有毒的男子气概了。

所以,在当代,在这样赤裸裸的,物理意义的“杀戮暴力”展现在她眼前时,她感到了一种不合时宜的震撼。

那种感觉就像看一头眼前蒙着红布的牛冲进了铺着白色桌布,银质烛台上燃烧着白色蜡烛的餐厅里,横冲直撞。让人不得不注视,不得不停下手里的一切,看向它。

蓝伊一脱掉了脚上的鞋,躺在了沙发上,看着天花板。

她的脑海里不断回放着今天的一切,这种直指他人的“杀戮暴力”只有在被观赏的时候,才会变成权力。制造这一切的人想要被关注,想要被注视吗?

蓝伊一兜里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拿起手机。

吴缺:还没回家吗?

蓝伊一:晚上不回去了。

吴缺:很忙吗?

蓝伊一:嗯。我的好朋友在医院,我想等她醒了再走。

吴缺:什么好朋友?

蓝伊一:秘密。

吴缺:你有太多秘密了伊一。

蓝伊一:[笑脸表情]

蓝伊一:Saki有想我吗?

吴缺:不知道,你要自己问问。

蓝伊一:你有想我吗?

吴缺:有。

吴缺:需要干净的衣服吗?我拿给你。

蓝伊一:我有,刚从办公室里过来,拿了衣服。

吴缺:好。

吴缺:你呢?

蓝伊一:嗯?

吴缺:你有想我吗?

蓝伊一:没时间想你。

吴缺:[我要闹了表情包]

蓝伊一:那现在花一分钟想你吧。

吴缺:别。那是默哀。

吴缺:你在医院,别做这么不吉利的事情。

蓝伊一看着屏幕笑了笑。

蓝伊一:早点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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