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雷司令(137)
“先喝口饮料。”护士说着拿过了女人手里的可乐,拧开瓶子,递回给女人。
“谢谢。”女人伸出手,接过瓶子,抬起瓶底,皱着眉,咕咚咕咚喝了小半瓶,“我好多了,谢谢。”
“走吧。”女人直起身,跟护士一前一后进了电梯。
护士刷卡以后,摁下了第6层的按钮,转过头,看着女人问:“你这伤是怎么弄的?”
女人欲言又止,摇了摇头。
“你是来验伤的吗?”护士问。
女人点了点头。
“家里人打的?”
女人眼神躲闪,没有回答。
“报警了吗?”
女人摇了摇头。
“千万别以为报警没有用!只不过,报警的时候千万别说自己也还手了,否则他们会认定为互殴。说是未来法律会改,正当防卫不被计算,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现在啊,最重要的,是要保留好证据。该拍照的拍照,家里该装摄像头装摄像头。报警了最好能让警察开验伤单,没报警就保留好病例和就医记录。”
“谢谢你,”女人说,“这是第一次,不过我已经下定决心要离开他。”
叮声响起,电梯门向两边展开。
“这就对了妹妹!记住,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
护士走出电梯,女人紧随其后。
两个穿着特警执勤服的警员站在一扇白色的防火门前。
护士在两个人的目光里,刷开了门禁,拉开门,带着女人一起走进了病区。护士带她走向了护士站,两个值班护士正对着手机玩游戏。
护士推开了护士站后的一扇白色的门,房间漆黑,她抬起手摁亮了房间的灯。这是一个带卫生间的套间,一张窄小的单人床靠墙陈列,床脚白色的桌子上摆着电话和没开机的电脑。
“这是我们的值班室休息室。”护士说着,指了指桌前的椅子,“坐吧。”
女人小心地坐在了椅子上。
护士打开桌边的抽屉,拿出了充电器,插上电,女人接过了充电接口,插进了手机里。
“太感谢了。”女人说,“外面那些人是警察吗?”
护士从更衣柜里拿出自己的保温杯,走到桌前,抬了抬烧水壶,烧水壶很轻,水已经倒完。
“对。”她说着,放下保温杯,打开烧水壶的盖子,把壶口放在了桶装水的抽水器下,摁亮了按钮,嗡声响起,水砸在不锈钢壶底,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是VIP病区,3号病房是姜运亨通老总的女儿,你听说过吧?在阿里米尔做过战地记者的那个。”
女人满眼震惊,“新闻上说被人绑架塞进了火人里那个?”
“对对对,就是她。”
“天呐。”
“5号病房,更厉害,说是警察局的法医,但我估计啊,她身份不简单,”护士压低音量,用气音说,“一个多星期前来的,做手术时候,我们院长、科室领导,全都来了。”
“她现在怎么样?”
“她基本脱离生命危险了。”护士说,“只是有些可惜了,她的子宫被整个摘掉了,两侧的输卵管都坏死了,不过好在手术当中取了一些卵巢皮质,冻了起来,冻卵知道吧?她未来想要自己的孩子,只能是去个能代孕的地方了,对她来说应该不难。只是她没有机会体会做母亲怀胎十月的感觉了。”
女人皱着眉,点了点头。
护士把烧水壶放回了插座上,摁下了烧水按钮,“我去个卫生间。”
卫生间的门被轻轻合上。
独自坐在房间里的女人起身,走到桌前,拧开了护士的保温杯。
半个小时后。
穿着护士服的Riesling站在值班室卫生间的镜子前,擦掉了自己脸上的“淤青”。她戴好护士帽和口罩,看了一眼躺在单人床上打呼的女护士,转身推开了值班室的房门。
走廊灯火通明,她在身后把门合上,从容地路过护士站,随手拿起桌上的文件夹和笔,进入了走廊。
她止步在5号病房前,看着空荡的走廊,推开门走了进去,又把门从身后关上。
房间漆黑,窗帘没有拉,蓝伊一躺在房间正中央的病床上,月光照亮了她熟睡的脸庞。
Riesling的眼眶有些酸涩,她注视着蓝伊一的面庞,摘掉口罩,缓缓走到床边,坐在了床边的椅子上。
这里的夜晚宁静如水。
她的目光一寸寸抚摸过她的额头,脸颊,鼻尖和嘴唇。她知道,当她见到蓝伊一的时候,她就知道自己的命运已经无可更换了。每当蓝伊一望向她时,她名为吴缺的虚假世界,就会被瞬间被熊熊燃起的火焰点燃。
她俯身在蓝伊一的面前,感受着蓝伊一的呼吸抚过她的脸颊。她分不清自己是想要吻她还是撕咬她。毕竟,吻和撕咬是那么相似。爱和死亡也是。
她看向了蓝伊一的腹部。
在那个夜晚,她站在集装箱顶,看着跪在那具尸体前的蓝伊一。她知道她在做什么,她在尽自己所能免除死亡的痛苦。可是,死亡的痛苦,只有死亡可以解除。
她其实不知道蓝伊一对于孩子的看法。也不知道蓝伊一想不想体验“怀胎十月”这件事。
她只是庆幸她活了下来。
从她的错误和自负当中,活了下来。她没想到I会对蓝伊一开枪,这是她的自负,也是她巨大的错误。
天花板上传来一声“哔——”的响动,Riesling直起身,看向了声音的方向。
那个声音没有再次响起,房间重回寂静。她迅速检查了房间的每个角落,这里是安全的,没有异样。
她走到窗边,站在窗帘后看着楼下的小公园,黑漆漆的树木静静伫立,平静的湖水如同一面黑色的镜子。一辆警车趴在医院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