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雷司令(15)
“这是我的名片。”男人站起身,从西装内兜里掏出自己的名片递给了Riesling。
Riesling挑了挑眉,接过了名片,“谢谢。”
男人满意地笑着,起身,跟着空姐走开了。
飞机上的云像是掉在地上的棉花糖。Riesling看着那些云,很快就陷入了似睡非睡的浅眠当中。十多个小时的飞行之后,她走出了机舱,海港正值黄昏。
她站在玻璃廊桥上,看着西面布满了火烧云的天空,她的心很满,也很空。
在伦敦的咖啡店时,何欢给了她一把车钥匙和一个高层住宅的地址。她在机场的停车场里找到了那辆白色的奥迪SUV,手套箱里是行车证和吴缺驾照。
何欢说,海港在这些年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特别是空气味道。
Riesling摁下车窗,尾气的味道涌进车里,她没闻出来有什么翻天覆地可言。
事实上,Riesling对这座城市知之甚少,她的大多数青春时光都被困在寄宿学校里,16岁时,又因为严重暴力行为被送进了劳改所。等她走出高墙时,已经是一个父母双亡的孤儿。
正值晚高峰,海港的城市道路有些拥堵。Riesling坐在车里,看着路上来往的车,看着逐渐变暗的天色和缓慢移动的车流,内心升腾起一种奇妙的脆弱感。
Riesling从衣兜里掏出何欢给她的地址,跟着导航,开进了小区的地下车库,在门牌号前找到车位,把车停了进去,然后坐着电梯上了楼,一梯两户,楼道的空间很小。
她输入密码,打开电子锁,走进了房间,智能灯自动亮起。
房间的装修品味很好,以白色的主基调,木质的家具和绿色的植物恰到好处地装点着房间,在暖光灯的照耀下,颇有生机。
Riesling走去厨房,拉开冰箱,里面只摆着一瓶香槟。
她拿出香槟,放在了厨房岛台上,又从岛台上的架子上拿下来一只香槟杯。她对着灯光看着杯子,上面一尘不染。
她放下杯子,一边观察着房间,一边撕着香槟上的铝箔纸。拧开金属帽,她把香槟拿起在手里,在拧动香槟塞之前,香槟塞“碰”地一声从瓶口跳了出来。
楼下的汽车们像是受了惊吓一般,集体发出了尖叫。Riesling放下香槟,拉开水龙头冲了冲手上的酒,走到床边,隔着窗户,看向了楼下。
一个男人正仰面朝天躺在花池里,周围是捂着小孩子眼睛的爷爷奶奶们。
【海港警察局】
汤照眠拿着一只黑色的文件夹从技术队走出来,步速飞快。
冯原踩着小碎步跟在她后面。
审讯室旁边的观察室的门被汤照眠一把推开,HSA的一位调查员正坐在桌前,看着玻璃那边正在接受审讯的货车司机。
“这个货车司机的外围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汤照眠说着把文件夹放在了桌上,“一点儿案底没有,就是个普通的货车司机。给人送送货,搬搬家什么的,靠拉散活过日子。”
“亲属结构呢?”
“妻子是水泥厂的工人,女儿在读中学,”汤照眠看着玻璃对面的审讯室,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梁成功正黑着脸瞪着坐在审讯椅上的司机,“梁三万都跟这儿耗了一宿了,这大哥一句话不说。”
调查员点点头,从椅子上站起来,“有不用的毛巾吗?”
“有。”汤照眠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条印着小熊花纹的毛巾,举到了调查员的面前。
“这……”西装革履的调查员看着那条小熊印花毛巾,“您孩子的毛巾吗?”
汤照眠的脸上划过一瞬间的困惑,“这儿可没别的毛巾了。”
“行,你先帮我拿着。”
调查员说完,拉开门走出观察室,汤照眠和冯原紧随其后。
审讯室的门被砰地推开,调查员走到司机面前,“你要上厕所吗?”
司机抬起头,看着调查员,脸上掠过迟疑和困惑。
“这问题很难回答吗?”调查员盯着司机的脸,“回答要,或者不要。”
“要。”
调查员回头看了一眼梁成功。
梁成功起身,解开了司机的手铐,两人一左一右架着司机,走去了审讯室对面的男卫生间。汤照眠和冯原紧随其后。
“卫生间里有人吗?”调查员站在门口,对卫生间喊了一声。
没有人回答。
“进去。”调查员对司机说,司机走进卫生间,调查员转过身,拿过汤照眠手里的毛巾,对他们三个说,“你们三个在这儿等着。”
汤照眠表情复杂,欲言又止。
“汤队是想观摩?”调查员问。
“我们有规定,不能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汤照眠说。
调查员笑了笑,把毛巾递回汤照眠,“那你进来吧。”
门从汤照眠的身后合上,几乎是在同时,调查员一拳砸在了司机的脸上。
司机哗啦一声倒在了地上,痛苦地扭动着身体。
“警察打人了!”司机大喊。
“警察?”调查员像拎一个玩具一样揪着司机的领子,把他从地上拎了起来,“你看好了,我可不是警察。”
“警察!他打人!”司机看向了调查员身后的汤照眠。
“看着我!”调查员冲司机大喊。
司机看向了调查员。
“货是从哪儿来的?”
“警察打人!”
调查员一脚踢开了拖布桶,把司机仰面摁在了水龙头下。
“我现在是给你机会,我问最后一遍,车上的货是从哪儿来的?”
“警察打人!”
调查员拧开了水龙头,水龙头砸在司机的脸上,他大叫着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