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雷司令(181)
听到推门声,从睡梦中惊醒,摔在了地上。
“诶哟。”她皱着眉,睡眼惺忪。
汤照眠把打包带扔在桌上,伸了一只手给地上的冯原,“没摔着吧。”
“没有没有,”冯原坐在地上,回过神来,握着汤照眠的手,借力站了起来,“谢谢汤队。”
“我带了点儿吃的给你。”汤照眠指了指打包袋。
她还没想好怎么跟冯原说冯文章已经不在的消息。
她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桌前。
玻璃的那边的审讯椅上是一个穿着战士服装,留着遮住眉毛的齐刘海的长发女人。
冯原打开袋子,拿出其中一份摆在面前,打开了盖子,抽出筷子,一口一口扒拉着饭菜。
“汪洁没什么难审的,上来就什么都交代了,现在在诉苦呢。”
玻璃那边的汪洁仰起头,看着天花板上的灯光,“这个公司就像是那个傻逼早就已经住习惯的家,同事跟那个傻逼都很熟,都是他的家人。”
“她说的傻逼就是她前公司的领导,当她领导当了3年,”冯原说,“3年里,一直带领同事孤立她,欺负她,给她派很多活,想逼她走。”
“我每天上班都很痛苦,没有同事愿意跟我交流。我上班就在工位前做活,到点就直接下班走人。我也想过辞职,但是,我不愿意跟那个傻逼认输。我在这个公司工作了十年,即使只是n+1,那我也能拿到11个月的薪酬,我要让这个傻逼付出开除我应有的代价。为此我愿意忍耐这种日子。”
“她这班上的。”冯原说。
“我还是被那个傻逼害了,没拿到钱,就因为被嫁祸了一个重大工作失误开除了。”
“积怨太久了。”汤照眠叹了口气。
“我从朋友圈得知了这个傻逼和他前妻生的女儿在先锋剧院工作,正在策划这个沉浸式话剧。我就也去了先锋剧院,沉浸式话剧需要非常多演员,先锋剧院开放了志愿演员的招募,我就参演了话剧。凭借工作证,可以自由地在剧院里进出。”
“她是打算对她的女儿下手吗?”冯原停下了筷子。
“我给那个傻逼寄了一张观众票,当然,是以他女儿的名义寄的。他未必会来,但他一旦来,我就会送他和他的女儿一起上路。”
“你知道剧院一旦爆炸会有多少人受到牵连吗?”坐在审讯桌前的警员声音里带着愤怒。
“这都要怪他!我要让他千夫所指!我要让这些被牵连的人在他的黄泉路上恨死他!”
“疯了吧。”冯原皱起眉,“死都不怕了,还怕上班?”
汤照眠看着玻璃那边的汪洁,缓缓地说:“她只是个被世界毁掉的可怜人。”
冯原转过头,看向了她。
“这种毁灭看似突然,实际上是一种慢性中毒的反应。她在这间公司工作了10年,忍受这种不公平的对待忍受了3年。直到被嫁祸了一个罪名,彻底被压垮。再次打起精神的时候,对人只剩下仇恨。说实话,我对她的同情大于责备。我真正责备的是给她递刀子的人,教会她如何用拆分出的火药制作□□的人,那才是真正的,纯粹的恶。”
第97章 劫后余生
吴患躺在一张柔软的大床上。她穿着一件散发着蓝伊一味道的丝绸质地的睡衣,身上盖着亚麻质地的灰色床单。左手上是静脉注射液,吊瓶挂在她枕头的上方。
她醒来过两次,两次都是在晚上。
灯光很暗,房间里是暖色的,既熟悉又陌生。床脚有一个斗柜,斗柜上挂着一幅油画,她看不清上面画了什么。
蓝伊一总是坐在床边的沙发上,发觉她醒来,会站起身,在她耳边轻声说话。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可是她也没有力气问蓝伊一。她只是觉得自己全身都很痛,意识时而飘得很远,远到了半个地球外的阿里米尔那么远,时而又很近,近到,她仿佛能看到童年在天空中燃烧的火一般的云。
她醒来时总能看到蓝伊一,这一点让她无比安心,这让她觉得自己可以在任何时候醒来,也在任何时候睡去。世界很黑,但是很安全。
阳光把她的眼皮照得通红,她的意识又从很远的地方回到了她的眼前。
她能闻到空气中属于蓝伊一的味道。
“醒了吗?”蓝伊一温柔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醒来吧。我有点想你了。”
她缓缓睁开了眼。
是白天,阳光灌满房间。
蓝伊一的脸就在她的面前。她扬了扬下巴,向她索吻。
蓝伊一笑了笑,在她的嘴唇上落下一个吻。
“下午好。”蓝伊一一边对她说,一边抬起手,摸了摸她的头发。
“下午好。”吴患的喉咙有些干涩,很久没有发出声音,她对自己的声音都感到有些陌生。
“你想下来走走吗?”蓝伊一摸着她的头发轻声问。
“嗯。”
转头看向窗外的时候,她看到了蓝伊一右手手腕上已经结痂的伤口。
她转过头,在蓝伊一的伤口上落下一个吻。
“很疼吗?”
蓝伊一摇了摇头。
吴患坐起身,垂着双腿。
地上那双拖鞋让她感到熟悉,是她在蓝伊一家时,蓝伊一专门买给她的拖鞋。
她把脚放进拖鞋里,扶着蓝伊一的肩膀,站了起来。她的脚软绵绵的,像是在海浪上漂泊了许久的旅人刚刚踏上陆时那样。
“可以吗?”蓝伊一看着她的腿问。
“可以。”吴患说着,迈开了步子。
她很快就习惯了陆地的生活,习惯了踏实的地面。习惯了蓝伊一紧紧握着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