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雷司令(44)
汤照眠拿起筷子,夹起了黄鲷鱼片放进了嘴里,红得像血的草莓果浆无比甜腻。
“殡仪馆有个老人,在我刚入行的时候给我讲过一个故事,”蓝伊一突然说,“他说火葬场曾经有个工人,在尸体火化之前,会悄悄把尸体的臀部肉和大腿肉割下来。”
“什么?”汤照眠惊呼。
“他的弟弟是开饺子馆的。”蓝伊一拿起清酒杯,喝了一口酒。
“这能好吃吗?”
“生意非常火爆,”蓝伊一停顿了一下,说:“人肉应该非常好吃。”
黑川夜眯起眼笑着,“我看过的中文文学作品,人血被拿来做人血馒头据说是药引,婴孩被拿来做成饺子,据说有回春的功效。人们吃人肉是为了满足其他的欲望,而不是为了好吃。”
“我会为了好吃而吃人肉。”蓝伊一说。
汤照眠的筷子掉在了榻榻米上,她伸手去捡。
一个女将走上来,为汤照眠上了一副新筷。
“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吃人肉,一定是因为好奇它的味道。”蓝伊一说。
“吃的时候叫上我,”汤照眠说,“我到是要看看能有多好吃。”
一只铺满了碎冰的陶盆被端了上来,陶盆上装饰着红色的枫叶和金黄的银杏叶。
“海港的四季不算分明,都9月了,暑气还是很重,我的家乡现在已经是秋季,这都是从我家乡运送来的旬味。”
听黑川夜说完,她们两个人各自拿起筷子吃着小碟里的菜肴。
“这个白色的是豆腐吗?”汤照眠指着盖在脆柿上的白色酱料。
“是。白和酱,绢豆腐捣碎成泥,白芝麻炒熟以后研磨,加入白味噌和一点点味淋搅拌在一起,我不喜欢甜味,所以没有加糖。”
“跟脆柿搭配在一起非常好吃。”汤照眠说。
黑川夜笑着点了点头。
“阿奇是您的手下?”汤照眠突然问。
蓝伊一夹海胆的筷子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看着汤照眠,微微皱了皱眉。
汤照眠不动声色地盯着对面的黑川夜。
黑川夜不紧不慢地把脆柿放进嘴里,咀嚼,然后咽下。
“汤队性急。”蓝伊一笑着对黑川夜说。
“汤队确实是性急,”黑川夜也笑了笑,“阿奇曾经是我的手下。”
“曾经是什么意思?”汤照眠追问。
黑川夜放下了筷子,看着汤照眠,和善的眼神收了起来,眼睛里透着杀伐的决断。
“他打着黑川的旗号,在外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现在已经不再为黑川工作了。”
“见不得人的什么事?”
“不便告知。”
“是去伦敦找伊藤信长买钚金属这件事吗?”
黑川夜面无表情地看着汤照眠。
蓝伊一在一旁吃得津津有味,“小姨,这个栗子真是太好吃了!”
黑川夜笑着看向了蓝伊一,“是丹波栗,煮过以后又炸了一道,搭配咸鲜风味的汤汁和菊花,味道很是和谐。”
“汤队不尝尝吗?”蓝伊一看着汤照眠桌前放着丹波栗菜肴的小盅,然后又抬起视线看向了汤照眠的眼睛。
汤照眠看向了面前的餐食,没有动筷,继续问:“那些曾经为黑川工作过,现在不为黑川工作的人,都怎么样了?”
“你有一天不再为警队效力了,会怎么样,他们就会怎么样。”黑川夜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如今的黑川,除了几个我父亲在时就在身边的老人,看着我长大,是我的长辈,我不论如何都要供养他们,给他们送终。其他人,都是根据职位跟集团或者跟下属子公司签劳务合同,受海港的法律保护,人人来去自由。”
“阿奇的母亲心脏病发作,死在家里,在地上趴了四天,人都臭了,邻居报警我们才知道。”
黑川夜放下餐巾,点了点头。
“黑川小姐没什么想说的?”
“阿奇的母亲只有阿奇一个儿子,忙不过来,我会请公司的同事去帮忙照料一下后事。”
汤照眠笑了笑,“我们在海滩上发现了尸块,DNA提取出来了,在我们自己的信息库里没比对到结果,但您猜怎么着?跟死了的老太太比对上了。”
“阿奇死了?”
“尸块是在南湾的海滩上发现的,”蓝伊一说,“死亡时间是在这个月的15号之前。”
黑川夜点了点头,不知道从哪儿变出来一只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跟电话那边的人低声交谈了几句。
“阿奇和阿奇母亲的后事,我安排人跟进了。”黑川夜不紧不慢地说着,摁上手机,放在了一旁。
“我来不是报丧的。”汤照眠的声音有些高。
黑川夜抬起头,看了一眼汤照眠一眼。
汤照眠看到黑川夜的眼神,身体突然变得有些僵硬。
蓝伊一抬起头,看向了黑川夜。
那是她从来没见过的黑川夜。
那个眼神里带着杀戮,带着毁灭。
那是所有人认识的黑川夜的眼神,而不是她的小姨。
“至于钚金属,我只是听说过一些,我这里,没有你想要的答案。”黑川夜说着,从桌前起身,从一旁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只礼物盒,再次坐回桌前,把礼物盒轻轻放在了桌前,“这是见面礼。”
那只礼物盒只有巴掌大,黑色的盒子上系着银色的丝带。
汤照眠拿过礼物盒,掀开盖子,里面躺着一只U盘。
第24章 目击者
【纵横北路】
午夜时分,Riesling把车停在了一个插着彩虹旗的酒吧门口,坐在引擎盖上,抽着烟,看着来来往往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