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雷司令(51)
“怎么是你?”沈夕躺在地上,奄奄一息。
“沈夕!”Riesling俯下身,摸着沈夕的脸颊,“你保持清醒,我马上带你走。”
“你还不明白吗?”
“你在说什么?”Riesling半跪在地上,想要抱她起来。
“让我好好看看你。”
沈夕躺在了她的怀里,摸了摸她脸颊上的眼泪。然后抽出一把小手-枪,对准自己的下巴,扣动了扳机。
第27章 蒜与菠萝
【北湾别墅】
Riesling回到家时已经是凌晨两点,她走进浴室,拧开了水龙头。
冰冷的水从她的头顶倾泻而下,把她带回到了那个冰冷的高墙里。
在那座高墙里,只有三种颜色,浅蓝色的囚服,白色的墙壁还有灰色的天空。那里的一切都是超乎常理的干净整洁,白色的墙壁上,甚至看不到蚊子被拍死在上面的尸体。
在Riesling刚来到这里的时候,人们都说这里的墙会吸血。但实际上,这些墙壁总是被定期粉刷,粉刷的频率与人员的伤亡频率一致。为了满足对“干净”的执着追求,那些因为各种原因喷溅在墙上的鲜血,总是会在第二天就被白色的涂料盖过。
沈夕那时候还叫沈夕,还没有成为代号是“R-26”的提线木偶,还不是“收割者计划”中的一员。
沈夕总开玩笑说,如果有一天这里被拆掉,那这些墙一定像是红白相间的夹心饼干。
但Riesling总觉得,这些墙壁里,除了鲜血一定还藏匿着别的什么东西,哪怕是有几具尸体也不奇怪。
这里除了干净整洁以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对称”。
教室里左右对称的座椅,墙上左右对称的画报,牢房里左右对称的床铺,任何人和事物都不可以越过创造对称的中轴线。
任何导致不整洁和不对称的行为,都会点燃那个戴着深蓝色帽子的狱卒的怒火。
大多数时候,激怒她们的后果就是被罚打扫厕所,Riesling也因此熟悉了卫生间的每一块地砖的样子,这四年时间里,地砖上出现的新的裂纹的样子她都了然于胸。
Riesling对打扫卫生间并不反感,借此机会,她可以在很大程度上躲避与外面那些恶霸们的过度接触。直到有一天,一个男狱卒把才刚来不久的沈夕推进了卫生间。
卫生间里没有监控摄像头,这个男狱卒总是隔三差五地来这里“找乐子”。
“放开我。”沈夕用力地推搡着男狱卒。
“你,滚出去。”男狱卒不耐烦地看了一眼正在刷地的Riesling。
“这里是女卫生间,应该滚出去的人是你。”Riesling站起身,对男狱卒说。
这次冲突以男狱卒被Riesling阉-割掉结尾。
沈夕自始至终都说这件事与Riesling没有任何关系。
但两个人仍旧被视为共犯,一起受到了狱卒们报复性羞辱。
在刚刚达到零下的初冬时节,她们被扒光了衣服站在院子的墙角,消防专用的高压水枪里喷射出的冰冷水柱像是一把利剑,在她们身上无情地搜刮着,褪下了她们保护自己的皮肤。
在那之后,她们两个就被单独监-禁了,只有出来放风的时候能悄悄说几句话。
有一天,沈夕说她得到了一个可以提前离开这里的机会,仅仅是几天之后,Riesling就再也没见到过沈夕。
人们都说沈夕已经死了。只有Riesling知道沈夕并没有死。
高墙里,天空仍然灰得可怕。
【海港东郊】
晚上10点,汤照眠敷着面膜,穿着粉红色睡衣,坐回到电脑前准备继续探索那些银行账户背后的秘密时,她家的门铃响了。
她住的房子是警队的的公寓楼,从进入警队到现在就住在这个一室一厅一厨一卫的小房间里,虽然住得久,但生活气息很少。房间里只有一些生活必需品,没有植物,没有动物,没有照片,没有画框。
她对提升生活的情调毫无兴趣,她最大的兴趣就是刑警这份工作。
“晚上好啊。”汤照眠拉开门,穿着黑色风衣的林千卉独自站在门外。
“林调查长。”汤照眠瞪大眼睛,拽下了脸上的面膜。
“自己住吗?”
“嗯,自己住。”
“要出来散散步吗?”
“啊……”
“我在这儿等你。”
两分钟后,她像是要去上班一样穿戴整齐,再次打开了房门。
“有男朋友吗?或者,女朋友。”
“没有……都没有。”汤照眠有些慌张地说。
林千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两个人走进了漆黑的公园里,远处主路上的车刷刷跑过,传来沙沙声。
“伦敦那边发来了弹道分析报告,我们在现场找到的那把枪和杀死伊藤的那把枪,是同一把。”林千卉边走边说。
九天前,火警比她们先抵达了现场。
这栋建筑被雷点击中,火势熊熊。25具尸体被拉出房间,依次陈列开来。
在离现场不远的地方,他们发现了一辆停在楼下的黑色SUV,车上全都是现场那个吞枪的女杀手的指纹和DNA痕迹,在车的后备箱里,还有一把被改装过的狙-击-枪,经过试射,确认这把枪就是拿来杀死姜咏澈的那一把。
多出来的那具尸体,DNA的比对也很快出了结果。这个DNA属于一个叫沈夕的人,7年前已经死在了监狱里。
她们坐到了公园长椅上,林千卉看着四周漆黑的树木,又看了看远处林立的高楼。天空很窄,被城市的灯光照得很亮。
“对于这些案件,你还有什么别的疑问吗?”林千卉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