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雷司令(63)
“我会。”蓝伊一听不清自己的喉咙发出了什么声音,但她确信自己说了“我会。”
海港的夏日长过了暑假。
红彤彤的火烧云在天际蔓延,就像是大火把云朵烧着了一样。
她不知道火焰可以去往那么高的地方。
“伊一。”吴缺在她耳边轻声叫着她的名字。
蓝伊一捧着她的脸颊,在两次呼吸之间,声音颤抖着说:“叫姐姐。”
Riesling的心脏砰地一声被砸碎了。
“别停。”蓝伊一的声音颤抖。
Riesling把头埋在了蓝伊一的脖颈间。
她不知道火焰可以去往那么高的地方。也不知道火焰可以点燃云朵。
“你会给我你的一切吗?”
凌晨2点,汽笛声从窗外传来,涅瓦河大桥的桥面缓缓升了起来。
身体里高浓度的多巴胺,再加上长途飞行的疲惫,蓝伊一在Riesling的身边睡得很熟。
Riesling从床上起身,站在窗边,看着涅瓦河上高大的货船。
房间在二层,路灯已经熄灭,街上空无一人。
Riesling从窄小的窗户里探出头,隔壁汤照眠的房间已经熄了灯。
她回过头,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蓝伊一。然后捡起胡乱仍在地上的衣服,穿在身上,爬出了窗户。
她踩着排水管道的马蹄形铁钉,扶着向外突出的窗沿。她轻轻推开了汤照眠半开的窗户,跳进了房间里。
即使开着窗户,房间里潮湿的味道仍旧扑面而来。
借着涅瓦河岸的灯光,她依稀能看清屋里的陈设。她走到床头,拿起汤照眠的手机,打开了勿扰模式。
穿着小熊睡衣的汤照眠四仰八叉地躺在床上,发出轻轻的鼾声。
她没想到米洛斯娃带汤照眠去的那间餐厅,竟然没有办法带进去手机。她错过了两个人晚餐时的谈话内容,但好在,她得到了最重要的信息——米洛斯娃给了汤照眠一样东西。
Riesling环顾着房间,看到了桌上的一只信封。她走到桌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汤照眠,然后打开了信封。看着这九张照片,她勾起嘴角笑了笑。
她把这九张照片收进信封里,然后揣进了衣兜。爬出窗户,踩上排水管的铁钉时,她留意到黑暗中,有一双眼睛正在盯着她。
她没有回蓝伊一的房间,而是沿着排水管,跳到了地面上。下一秒,她飞速向前狂奔。那双眼睛的主人也紧跟着她。
半个小时前。
梁成功已经睡着了,躺在她臂弯里假意熟睡的女人睁开了她蓝色的眼睛。她走下床,从梁成功的裤兜里翻出他的手机和钱包,走出了房门。
关门的声音还是吵醒了他,他摸摸空荡的枕边,惊恐地睁开了眼。
他跳下床,那个女人来过的痕迹已经全部消失。
同时消失不见的还有他的手机、钱包和证件。他匆忙穿上衣服,追出了酒店。
他被前所未有的绝望笼罩着,他没法相信这个温柔的女人竟然对他另有所图。她一定是被人胁迫,或许是生活困窘,需要用这样的方法来过生活。他一定要找到她。
凌晨两点的街道只是偶尔有些喝醉的年轻人成群地走在一起,梁成功找了很久,都没见到那个女人的影子。
他绝望地瘫坐在街边的黑暗当中,直到他看到一个身影从二层的窗户探出了身,惊讶和困惑之余,他发觉那是汤照眠房间的窗子。
这个女人是谁?是否跟今晚与他共度良宵的女人同谋?
从窗户跳下的女人开始在街道上狂奔的时候,他知道自己的直觉是对的。那个女人穿着皮衣,脚上踩着一双马丁靴,跑得飞快。
他追了她三个街区,从大路追到了小巷。那个飞奔向前的影子消失在了漆黑的小巷的尽头,尽头堆着成山的垃圾袋。
梁成功警觉地从地上拿起了一块石头。
“梁先生,我在这里。”
一个陌生的声音说着熟悉的语言,从他左手边一条黑漆漆的窄小的岔路传来,他的心脏疯狂地跳动着,他身上没有枪,手里只有一块石头。他的手机不在兜里,他甚至连俄罗斯的报警电话是多少都不知道。
“你是谁?”梁成功抬高声音,对着漆黑的小巷大喊。
一盏挂在墙上的昏黄的灯亮了起来。
照亮了被他追逐的身影。那个身影背着右手,站在了灯光下。长长的睫毛在她的眼窝上留下了阴影,漆黑的眼神里升起腾腾的杀气。
“你怎么在这儿?”梁成功当然认识这张脸,但让他陌生和恐惧的,是这张脸上透出的腥风血雨。
两个人只有三步之遥。
梁成功周围的空气寒冷如同隆冬,他全身都是鸡皮疙瘩。
快逃。大脑本能的决断还未能指挥已经僵硬的身体。
在他的眼睛清晰地看到一把镶嵌着金貂的猎刀时,那把刀上已经沾上了他的鲜血。
锋利的刀刃轻而易举地划开了他的喉咙。他跪在地上,捂着自己的喉咙,他没法呼吸,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暗红色鲜血在地上迅速蔓延开来,快要流到Riesling的脚边,她抬起脚向后退了一步,消失在了漆黑的夜色里。
梁成功的身体失去控制,倒在了地上。
Riesling把刀重新放回到刀鞘里,若无其事地走到涅瓦河岸边,伸手把它丢进了河里。
汹涌的涅瓦河穿过了圣彼得堡的心脏,蔚蓝的波罗的海就是它的归宿。
第33章 《第二性》
【海港警察局】
晚上11点,蓝伊一站在解剖台旁,戴着手套。解剖台上是一只刚从飞机上下来,又用运尸车立刻运送到警队的裹尸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