代号:雷司令(90)
“我在想你的小秘密是什么?”
蓝伊一笑了笑,“除此以外呢?”
“还在想,你最讨厌的动物是什么?”Riesling问。
“你想先知道哪个?”
“你最讨厌的动物。”
“人类。”蓝伊一笑着说。
“除了人类呢?”
“蛆。”
“嗯?”
“蛆,”蓝伊一的指尖在她的手里上轻轻走过,“白白胖胖的,会蛄蛹着爬来爬去的蛆。”
“听起来是有点让人讨厌。你最害怕的动物呢?”
“最害怕的也是蛆。我见到蛆的时候,通常也会见到高度腐烂的尸体,处理这种尸体的过程非常难熬,身份很难辨认,案子的周期也会很长。有的时候即使付出了很多努力,但很难有进展。”
“这样啊。”
蓝伊一看着Riesling平静的脸,“大多数人,听到这里已经觉得很恶心了。”
Riesling起身,趴在床边,做呕吐状。
蓝伊一笑着踢了她一脚。
Riesling躺回蓝伊一身边。
“你呢?”蓝伊一问。
“我害怕骨骼长在外面的动物,也很讨厌它们。”
“你是说节肢动物?”
“嗯。”Riesling说,“如果我变成蛆,你还爱我吗?”
蓝伊一俯下身看着Riesling,“为什么这么问?”
“只是想知道答案。”
蓝伊一看着面前的这双漆黑的眼睛,垂下头,亲吻着她闪动的睫毛。
“我猜,你想问的问题是,剥离掉所有外在的东西,甚至,剥离掉性,只剩下你,只剩下最本质的你,我是否会爱你。”
Riesling只是着蓝伊一的眼睛,轻声问:“你是否会爱我?”
“你先回答我。”蓝伊一说。
“会。”Riesling的回答斩钉截铁。
蓝伊一笑着亲吻她的嘴唇。
Riesling的攻势凶猛,空调的冷风轻轻吹着她们身上的薄汗。
“我爱你。”蓝伊一在Riesling的耳边说。
“那你会给我你的一切吗?”Riesling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会……继续……”蓝伊一的声音有些颤抖。
刚放好水的浴缸里,一只小黄鸭飘在平静的水面上。
蓝伊一点上了一盏香薰蜡烛,又关掉了明晃晃的灯。伴随着跳动的,散发着清冷雪松味道的光线。她缓缓坐进了浴缸里,温暖的水从四面八方袭来,紧紧包裹着她。
Riesling拎着一瓶香槟和两只杯子,推开半掩的门走了进来。
“碰”地一声,瓶塞从瓶口飞出,甜腻的果香迅速在浴室潮湿的空气里蔓延开来。金黄的酒液被倒进了香槟杯里,气泡像小鱼呼出的泡泡,飞速扑向水面。
两只杯子碰出清脆的响声。
蓝伊一搭在浴缸外的手臂摇晃着酒杯,指尖轻轻敲打着杯口,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坐在浴缸边缘的Riesling。她的爱人的眼睛在夜晚里漆黑而清澈,露在外面的手臂修长,用力的时候肌肉若隐若现。她看了看她的左肩,她知道在那块布料之下,有个狰狞的疤痕,也知道她身上狰狞的疤痕可能不止有这一个。
这些疤痕封印着她的爱人难以启齿的过往,和可怕的,甚至是带着血腥味道的事实。
她想要触摸那些事实。她们的关系不应该止步于肉-体的欢愉。
“跟我一起。”蓝伊一说。
Riesling看向蓝伊一的表情微微一怔,然后弯下腰,把空荡的酒杯放在了地毯上。
浴缸旁的桌台上,香薰蜡烛的火光跳动着。蓝伊一拿起蜡烛的玻璃盖,盖上了烛光。火苗一点点熄灭,变成红红的一团,紧接着,整个浴室陷入了漆黑当中,只有门缝透着长条形的,线一般细小的亮光。
她的爱人站进了浴缸里,坐在了她的对面。
视网膜重新适应了这里的漆黑,她抬起手,摸到了爱人的脸颊,拇指碰到了她微微隆起的下巴,还有她长长的睫毛。
浴缸里的水沉甸甸的,如同一片温暖潮湿的沼泽,她站在这片沼泽里,用指尖一寸寸抚摸过爱人的皮肤。
当她抚摸过那些狰狞的疤痕时,她的身体带着惊讶的停顿。她在脑海里想象着它们的样子,想象着它们如何生成,如何一点点慢慢长合,又是如何在此刻,融化在了这片沼泽里。
比一切都更加滚烫的眼泪沿着她的下巴,掉进了包裹着她们身体的沼泽里。
“有人伤害过你吗?”蓝伊一问。
“嗯。”她的爱人回答。
“你现在是安全的吗?”
她的爱人沉默了一会儿,回答:“是。”
她反复思忖这爱人的回答,她想要去辨认那个“是”,究竟是谎言还是真实。
可她得出的结论是真假掺半。
“伊一。”
或许是察觉到了她的犹疑,她的爱人轻声呼唤了她的名字。
“嗯。”她带着浓重的鼻音回答。
“伊一,我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你说。”
“如果我是一只蛆,你还会爱我吗?”
她破涕为笑,在黑暗中捧起了爱人的脸颊。
“你怎么这么可爱啊。”她带着浓浓的鼻音回答。
她的爱人没有跟着她一起笑,她的爱人嘴角没有上扬。
“不要变成一只蛆好不好?”她说。
她的爱人想了一下,说:“好。”
她们在泥泞的沼泽里紧紧相拥。
“你的小秘密是什么?”她的爱人问。
“我的小秘密对你来说,或许会是一只甲壳虫。”
“你变成甲壳虫我也会爱你。”
蓝伊一笑了笑,“我不继续当医生是因为……”
蓝伊一停顿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