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研磨。”黑尾铁朗同样害怕伤害到幼驯染，他低声到，“我食言了，但结果就是变成了这样，覆水难收。”

孤爪研磨久久地凝望着那扇不透明的木门，仍旧没有回应黑尾铁朗。

“她在发光，不是吗？”良久，他轻声说，“我其实不惊讶，因为她身上令人心动的地方，多得数不清。”

黑尾铁朗半是怔忪半是赞同地点头。

幼驯染在他复杂的眼神中洒脱一笑：“小黑，我们两个认识多少年了？从前你带我打排球，我带你通关游戏，大概我们的偏好早就合二为一了吧。”

“研磨，你……”黑尾铁朗也琢磨出了他要说什么，瞪大眼睛试图阻止。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小黑……一直以来，你就像我的领路人。”孤爪研磨没理睬他震惊的眼神，继续道，“你从来不会强迫我去做不感兴趣的事，同样，我也不会对你的想法产生异议。”

他眯了眯眼，神情放松：“不过你要记得，是我先喜欢上小夏的。”

“这件事不能分先来后到吧？研磨，你不是最讨厌前后辈了吗？”黑尾铁朗也笑得灿烂，仿佛他们只是在商量晚上吃什么，“一码归一码，我不会让步的。”

“嗯，我知道。”

说着，孤爪研磨摸出手机瞥了一眼，门就快要被打开了。

他侧身正对诊室门，幽幽地说：“这不是比赛，小黑，她也不是我游戏里被设定好前世今生的一团代码。在我们这些人之间，她才是那个主宰一切的人。”

黑尾铁朗同样抱胸在门前站正，颔首赞同：“主宰一切……是啊，只需要她一个点头摇头，这场对话就可以变得毫无意义。”

门开了，川濑久夏跟在古贺医生身后走了出来。

她走路还是有些吃力，黑尾铁朗大步上前，揽住了女生的肩。

“但至少现在，扶住她的人是我。”

走出医务室大门的那一刻，孤爪研磨听见黑尾铁朗擦肩而过的低语。

-

暑假还没有正式到来，合宿只能在周日下午被暂时打上句号。

大巴车已经在音驹校门外等候多时，乌野众人还要连日回到宫城，回到第二天正常的行课中去。

川濑久夏伤势未愈，就算回宫城也只能请假，考虑到她本就是东京人，武田老师打算直接让她在东京休养几天再返校。

但这一想法提出来的下一秒，川濑久夏便义正言辞地否定了，从音驹到川濑宅只需要步行十几分钟，回家休养足够再返校，在外人眼中，这确实是个不二之选。

可她都不知道是否还有人住在那座宅子里。

不愿过多透露那些充满了负能量的往事，川濑久夏在顷刻间调整好笑容，缓步跟上乌野上车的队伍。

“小夏。”

一低一亮的男声重叠着在身后响起，还没等她转身，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就快步上前了。

两人先是对视一眼，都在彼此的眼神里读出了不约而同的心声，气氛停滞片刻，孤爪研磨率先别开视线。

他凑近，像这一年间每次见面时那样，抱了上去。

又和从前那种恨不得把她揉进身体里的拥抱不同，孤爪研磨小心翼翼地绕开那些纱布，双手环过右肩，轻轻拍了拍川濑久夏的背。

“你在仙台要安心养伤，我们两周后见。”

少年的嗓音里混着缱绻和留恋，还有一些以川濑久夏目前的思维无法辨别的复杂情愫。

金色发丝垂在她锁骨的位置，痒痒的，川濑久夏怔怔地抬头看向前方，又猝不及防地一头跌进黑尾铁朗的沉沉黑眸里。

那里和挂在身上的这个人的语气一样，复杂、幽深。

若是发生在两天前，川濑久夏无需过多思考就能读懂此刻的情况，但她现在只觉得疲惫不解。

身后是目送他们离开的几校队员，眼前是只差她一个人的乌野大巴，而她正夹在一场无声的刀光剑影之中。

好累，她想回仙台的家里休息了。

“我会好好养伤的，你先放开，研磨。”川濑久夏勉强装出笑颜，朝后仰了仰，“我们的大巴要出发了，再见。”

她再没有多余的精神去注意孤爪研磨被躲开后的失魂落魄的表情，连经过黑尾铁朗身边时，她也只是象征性地道了别。

登上大巴，只有第二排的窗边还有空，见川濑久夏来，菅原孝支忙起身，将她扶进了座位。

“多谢，菅原学长。”她气若游丝道。

菅原孝支点点头，视线却还在不住地朝川濑久夏身后的窗外瞟。

两天的时间并不充裕，除了早就打过交道的音驹，空地上三两成群的这些人他也才认识了不到四分之一，但经过昨天下午这么一遭突发事件，有几个人倒是被他深深刻进了脑海。

那个正盯着这里看的，枭谷的二传赤苇，川濑久夏应该在转来乌野之前就和他认识，关系还非同寻常。

还有枭谷的很多人，看他们的反应，都不是第一次认识她了。

还有刚才孤爪研磨的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

灰蒙蒙的思绪不断上涌，菅原孝支将目光移到川濑久夏神色困倦的脸上，探索欲冲刷着他的理智。

“川濑。”菅原孝支忍不住开口道。

突然起步的大巴车晃了川濑久夏一个出其不意，她深深皱眉，侧过头：“怎么了？”

又在她身上见到了。

那种灵魂和躯体都几近透支的疲累。

菅原孝支所有的好奇心都在刹那间收回了它们蠢蠢欲动的触手，他无奈地闭了闭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