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同人)[排球]万人迷经理自救手册(233)
这些人的名字明明近在耳边,近到她几个小时前看着背影就能亲昵地叫出来。
他们是谁啊?
记不清了,放我离开吧。
“放开我。”
川濑久夏认出了自己冰冷漠然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又看到了,离开餐厅时母亲眼里的不可置信和天崩地裂般的风暴。
她听见自己诡异的轻笑。
手腕忽地被松开,川濑久夏不再端详任何人的表情,转身匆匆跑走。
回到宿舍的路上满溢着她又沉又重的心跳,冷汗将好不容易干燥了些许的发丝重新黏回脖颈,脚下的细高跟完全无法支撑她不断颤抖的身体。
川濑久夏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着没有在半路倒下成功回到宿舍的,倒出药片时,她分明已经惊悸到无法握住那个白色小药瓶。
水也洒了一身,药瓶里剩下的一大半药都被打翻在地,桌台上一片狼藉。
颤颤巍巍吞下药片后,仅剩的那点阿普唑仑也被自己扔掉了,川濑久夏趴倒在椅子上。
她来不及仔细数剂量是否合适,如果服药过度,身体会发生排异反应,而如果药效不够,她也没有多的阿普唑仑了。
反正横竖都是死。
顶着随时能把自己压倒的恐惧感一连奔波几个小时,如今肌肉上的酸痛迟迟找上门,黑夜终于在川濑久夏的世界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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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醒过来,川濑久夏的脑海一片昏沉。
心悸和发抖都消失了,先前吞下去的阿普唑仑应该是起了效。
她下意识地想翻出手机或手表看一眼时间,但月光只照出了一片杂乱。
盯着地上的散落的药片和水杯看了几秒,川濑久夏皱了皱眉,试图站起身收拾这片不知何时出现的混乱。
但她现在浑身没有一丝力气,手肘磕在桌角,双膝跪地,疼得川濑久夏甚至无法惊叫出声。
好不容易才扒着桌角成功站起,眼前的景象却惊得她差些又摔倒在地。
——本应只该映出重重月影的窗帘上,忽地出现了几片急促跳动的火光。
川濑久夏又不可置信地揉了揉眼睛,但那火光甚至更旺盛了,甚至还有连接成团的趋势。
这难道是她一语成谶,真的一睡不醒,下地狱之后见到的鬼火吗?
原来这次找上门的终于不再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濒死感,而是真真切切的死神了吗?
带着复杂的心情将窗帘拉开,脑海里设想的地狱业火却没有出现。
那是一团陌生而熟悉的东西,在原地愣了足足半分钟,川濑久夏才迟钝地回想起了它的名字。
线香花火。
原来她还没死,这只是夏天的花火大会上特供的,线香花火。
可不断倒灌进来的寒风仍旧吹得川濑久夏一头雾水,她为什么会在深冬的枭谷宿舍楼下见到线香花火?
这真的不是离世前的走马灯吗?
说不清原因,川濑久夏开始慢慢挪向门口。
高跟鞋实在太碍事,她就干脆赤着脚、摸索着墙壁一步步前行。
走下最后一级台阶,恍惚视野间,远处的天空都已经开始泛白。
川濑久夏把目光收回来,涣散的眼神逐渐在堵在大门前的一众高大身形手中不断发出噼啪声的发光长棍上聚焦。
听见了她的动静,那些线香花火逐渐主动向她靠近。
直到脸颊已经能感受到火光的温度,川濑久夏的视线开始一点点上移。
落在她眼底的眼神已经不再陌生,川濑久夏的嗓子里却依旧像是吞了数千团棉花。
“京……治?翔……阳?”友人的名字被她念出来,像是刚学会开口的小孩子,“还有……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她还记得不久前自己在第三体育馆脱口而出的那句话,那一刻的她比法餐餐厅的林卓卿还冷漠。
为什么你们没有离开?
“小夏,除夕快乐。”
眼前递来一根未使用的线香花火,赤苇京治上前,亲自掰开她的手,把棍子塞进她手心,点燃了引线。
手腕被他轻轻握住,上移,小火球映在川濑久夏眼底。
“在你的另一个家乡,烟花燃起的时候,家人就会团聚。”赤苇京治说,“昨晚听见你的愿望之后,我想帮你实现。”
线香花火的寿命只有短短十几秒,最后一抹火星坠地,世界骤然陷入寂静。
“啊?”川濑久夏的声音很轻,“现在不是冬天吗?”
“没错,小夏姐姐,我们找了好多商店才找到一家还有线香花火库存的店家呢!听说东京23区内全都不能燃放,不过我们今晚悄悄的,不会被发现的!”
日向翔阳手里又燃起一束火光,他凑过来的眼睛却比昙花一现的线香花火还要亮上一百倍。
“这些和中国过年时的烟花肯定没法相比,但我们还是想把它带到你身边,可以吗?”
一群傻瓜。
其实上海早就不能在市区燃放烟花了,她所期待的那些灿烂花火,最终只能成为记忆角落的一捧尘灰。
在深冬的东京市区买来一堆线香花火更是闻所未闻,他们到底跑了多少家店、受了多少质问才把它带到她身边的?
手里不知道又被谁塞了一根竹棍,绚烂的流星再次从她眼前划过。
不过这次川濑久夏没再看清花火燃尽的样子,因为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殆尽。
像是夏夜的雷暴雨,眼泪争先恐后地溢出来,融进皮肤的雪花也化作泪水,她哭得连着五脏六腑都在阵痛。
早已干涸的眼眶中再次流下的到底是泪还是血?川濑久夏分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