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离此处[无限](389)
随便过去是幻梦还是真实,脸上的鲜血会是温热的。
又一个活人——几秒前的活人在殷禹面前倒下。殷禹擦了一把脸上的血,眼里的冷漠夹杂着几丝兴奋。
好舒服。
尸体叠着尸体,这里像是被死胎塞得满满当当的焚尸炉。挤满了,像是下班时间段的公交车——公交车上的人是死人还是活人呢?死的活的,活的死的……
该毁灭了。
尸块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大块的岩石堆在腥红的人血小溪旁边。像是油画里的样子,狰狞的红是主色调,而作者发出了一声满足的喟叹,注视着他的作品。
但是,还差一个没有毁灭掉。
殷禹把匕首随便扔在地上,锋利的刀尖直挺挺摔在地上,血迹斑斑,像是个手上沾满鲜血、没人要的孩子。
他一步一步走到最顶层的边缘,神情漠然,眼神依旧很冷。他俯瞰下方的城市,即便已经远离,那地方还是那样恶心,川流不息,一锅痛苦的发霉稠粥。
那么,到此为止。
殷禹身体前倾,他将无限接近于地面,从世界的深渊坠落至死亡的深渊。血腥扭曲的乐章即将画上终止符,这荒唐的世界会抹消一曲溢出痛苦的悲吟。来路鲜血淋漓,去路一片死寂,那便用死亡这束凋零的繁花落定一切。是啊,结束了——
一只手拉住了殷禹。
×
一根手指反复戳着乐宋芦的脸颊,乐宋芦最终冷漠地把那根手指打掉。
“脸很软,神情却那么冷,”男人耸肩,“裁决者之将换回原来那个了,看看人家,多么尽职尽责,我们审判者的老大什么时候换一个。”
“除非他们的镜子碎了,否则换不了的。”乐宋芦面无表情道。
“新旧交替……”男人自言自语着,忽地一笑,“此处结束了,此案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写的报告传给你嫂子没有?”男人指的是乐宋芦根据她在逃离此处的经历写的报告。
“传了。”
“我去看看她。”男人起身。
敲门得到应允后,男人推开了门。
房间内,一个女人坐在椅子上,她面前的桌子上摆满了文件资料,此刻,她一手拿着与疯子所戴的一模一样的面具,一手写着什么东西。
“完成的怎么样了?今天总可以吃晚饭了吧。”
×
打印机的嗡嗡声消失后,孟南游拿起那一叠纸,又翻了一遍,交给助理:“你把这份合同寄给梁先生。”
“是。”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孟南游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道:“请进。”
一位女律师进来:“郁小姐的案子胜诉了,你帮了我不小的忙,我想今晚请你吃饭。”
“不必了,胜诉最关键的一步是郁小姐的勇敢,你还不如去请她吃饭。”
“你不去就算了,而且我已经请过她了。”女律师转身,“我走了。”
“嗯。”
孟南游收拾好一切,提起他的公文包走出事务所。
在一个路口,他忽然瞥见一抹蓝色的身影。
×
宋婉良等着地铁。
平常的一天,生活还是那么烂。他还是那样疲惫,光是活着就用掉了所有力气。他早就筋疲力尽了,却不知为何还活着。
一个宋婉良从没见过的女孩有些局促地走到他面前。那个女孩很漂亮,眼睛就像小鹿的眼睛那样单纯。而她身上厚重的外套好像将小鹿压死了。
插队吗?
宋婉良麻木地想着,已经做好了后退的准备。
无所谓了,忍一忍就过去了。这一辈子很快就会过去的。
“那个……”郁净对上宋婉良的视线,紧张地微微一笑,她鼓足勇气,说道,“我觉得你的头发很好看!”
宋婉良一怔。
“如果你愿意的话,希望你一直留长发!真的很好看……加油!”郁净郑重地说完后就跑了,紧张和畏惧占了上风。
地铁轰鸣着入站,人群中已经不见那单纯女孩的身影。
宋婉良可爱的虎牙露了出来,他露出了释怀的笑容。
至少这一天还不错。
×
在裁决者、管理者那边基本安定后,耶尔等裁决者、管理者帮青黛伪造了青棠意外坠落而亡的假象,他们将青棠皮肉尽脱的死相幻化为摔死的模样,尽可能让青棠尸身完整。
青棠的葬礼后,青父青母将她安葬在一个墓园中。青棠的墓紧挨着另一座墓,墓碑上刻着奥兰·李的名字。
若干年后,青黛偶然帮了一个乳名叫棠棠的小女孩,那女孩身边还有个姓李的小男孩。小女孩为了答谢青黛,亲自烤了饼干送给她。
青黛尝了后,沉默良久,最终释然一笑。
那饼干的滋味,和多年前她姐姐烤的饼干的味道,如出一辙啊。
×
燕然她们回归现实那周的周六中午,烤肉店。
姜小小吃了一块烤五花后,热泪盈眶:“这才是人该过的生活!”
“有那么好吃?”青黛不信邪,也夹了一块尝尝,“确实味道不错。”
又有生肉被服务员端过来,燕然拿起剪刀想把肉剪成块,却在拿起剪刀那一刻盯着剪刀的尖,整个人宛如石化般不动。
贺秋涵一把夺过剪刀,利索地剪肉:“我怎么感觉你还是有点后遗症。”
“疯子的确让我恢复了理智,基本上是和以前一样,只是自残的倾向还是保留了下来。”燕然倒不担心,“没大问题,放心吧。你们呢?有什么后遗症吗?”
“在此处待了太久,做题都手生了。”贺秋涵道,“这算吗?”
“……我跟你们学霸拼辣!”姜小小无语,“我每天晚上随机刷新噩梦,那天我妈上厕所开灯给我吵醒了,我看见白光还以为要进副本了,一下子就吓清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