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椅飞速旋转，刀刃在眼前闪过，一遍又一遍。像是没有尽头的轮回梦魇。

刀刃在姜小小眼中是模糊不清的，边缘像是被柔和了一样。但姜小小知道，如果被砍到，那刀刃仍然是锋利的——让她变成八块也不过几秒钟的事。

“再坚持一下。”贺秋涵说道。她也有些头晕。

在贺秋涵吐出来的那一刻，飞椅终于停下了。

“呕。”贺秋涵吐了几口，缓了过来。姜小小则是根本没力气吐了。青黛见姜小小走路都难，便直接把姜小小抱了出去。

“噫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潘尼歪斯幸灾乐祸地大笑，“你们这才玩完两个项目，再玩不得玩死你们。”

燕然压根没搭理他，担忧地望着姜小小：“小小，你现在哪里不舒服？”

姜小小的脸色苍白，和之前玩完旋转木马时的状态完全不一样。

“我……”话刚出口，姜小小吐出了一大口黑血。

“咳……咳咳……”姜小小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黑血顺着姜小小嘴边流下，滴在地上，那么醒目，那么刺眼。

“小小！”青黛焦急地看着姜小小，但她束手无策。

燕然和贺秋涵也是。

就像莫铭告诉燕然她爸爸魂飞魄散时一样。她只能接受，不能改变。

并不是所有困难都有办法解决的。

会有山穷水尽时的。

姜小小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落在地上，像黑血一样。

变异的时刻，终于到了吗？

不要……

裁决者也好，疯子也罢，来个人救救她……

她不想死。

脆弱的生命在漆黑的深渊发出最后的呐喊，乞求着存活的机会。

可会有人来救她吗？

第73章 逃离游乐园4

可姜小小的身上并没有长出黑色鳞片，也停止了吐血。只是姜小小昏了过去。

贺秋涵使用出了她微弱的治疗特异能力。但姜小小的情况没有丝毫好转。

青黛愤怒地捏紧了铁棍，像是下一秒就要把裁决者捏碎一样。

姜小小神色平静，好像只是睡过去了——如果忽略她嘴边的血迹。

燕然替姜小小把嘴边的血擦掉，喂了大黑一块面包，大黑立马变大，驼起姜小小。狂喜澜舞蹲在大黑背上，乌黑的眼睛盯着姜小小。

“噫哈哈哈哈……各位接下来要去哪里呢？”潘尼歪斯亢奋的话语与燕然等人悲凉的心境形成强烈的对比。

青黛听此，更是又捏紧了铁棍，仿佛下一秒就要把铁棍抡在潘尼歪斯脸上。

“娃娃之家。”燕然语气淡淡的，听不出喜怒。

姜小小歇着就好，剩下的，她们来解决。

没过一会儿，大黑的背上传来姜小小虚弱的声音：“燕燕……”

“我在。”燕然的声音很平静。

“我想跟你说几句悄悄话。”

燕然跃上大黑的鸟背，趴在姜小小旁边。

“你解决了我吧，”姜小小眼神空洞，缓缓说道，“我不想连累你们，也不想变成一个怪物。

她想作为一个正常人死去。

死得体面，死得漂漂亮亮的。

还不会给同伴带来灾难。

“活着，就还有希望。”燕然眼神一暗，轻声说道。

“可真的好痛啊……”

姜小小感觉她的皮肤很痛，像是要长出什么东西一样。

姜小小知道”活着就有希望”，她也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可“希望”在哪儿 “赖活”什么时候是个头

姜小小想从泥潭中爬出来，但四周都是冰冷的泥巴。她看不到坚硬的土地，她也看不到光。

不如就此结束，换一丝体面。

“你知道喝洗衣粉泡的水是什么味道吗？”燕然平静地随口说道。

“不知道。”姜小小一懵。

“洗衣粉味，”燕然半开玩笑地说道，“喝下去喉咙和胃都很痛。洗胃也很痛。但我还是活下来了。”

因为某个同学——现在是朋友，叫了救护车，她活了下来。

姜小小没有说话。

“割腕也很痛，而且如果要养伤的话，要养很久。”燕然低声说道，“所以，好好活着。死亡都很痛苦的。”

燕然知道，姜小小不会自杀的。

姜小小没有那样的勇气。

她会像很多人一样，怨天怨地，疲惫，悲伤，颓废，接受，然后浑浑噩噩过完一生。不，对于姜小小，她可能没有那么多时间浑浑噩噩地活下去。

不过，燕然不会让她死的。

不可否认燕然有私心在，但更多的，燕然希望姜小小能好好活下去。

姜小小有幸福的家庭，有要好的朋友，她不该变成那副生不如死的样子，她也不该死。

“其实我也很怕……我也不想死。”姜小小喃喃自语，“我还没考上大学，我还没工作……我还没有和你们一起去吃烤肉……我还没有活够啊。”

她才17岁，她还有大好的人生。

为什么要就此死去啊？

但她还有选择吗……

“没活够就活下去，”燕然轻声说道，“会没事的。”

会没事的。

当问题出现时人们总会这么说，但真的会没事吗？

燕然不知道。

但她愿意为了姜小小去试着相信，甚至让姜小小也相信。

大黑停下了。

燕然从大黑背上跳了下去。

潘尼歪斯虽然嘴欠，但还是有职业道德的。

“娃娃之家”四个大字在门上清楚的写着，廉价的灯泡一闪一闪的，晃眼至极，烦人至极。姜小小坐了起来，惊疑地说道：“我……我没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