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娇养恶毒炮灰
“军校开销大,装备、人脉、疏通关系,哪样不要钱。就像你说的,学校里有攀比,有势利眼,”景樾声音不高不低,却字字清晰,“没人给你撑腰,你会很辛苦。”
辛茸倏然怔住。
他从未想过,景樾竟在不知不觉间,将他的情况剖析得如此透彻,甚至比他自己都更清楚。
“不过,没关系。”
景樾抬起眼。
他顿了顿,目光沉稳如磐石,语调低沉:“这些,我来。”
“我的存款还够用,多打几场比赛,再兼几份工,等军校选拔考开始,我们一起考进去。”
景樾望着辛茸,目光认真得几乎灼人:“我保证,让你一路走得很顺,让你有面子,让所有人都不敢小看你。”
话音落下,辛茸喉咙发紧,彻底说不出话。
他明白景樾的意思。
他是在告诉自己,他愿意成为自己的后盾,替他承担本该由家人承担的一切,用他的一切托举自己前行。
或许,在开口表白之前,他就想好了这些。
在他费尽心思盘算怎么耍小手段逼景樾分手时,这个人早已悄悄将自己写进了他的未来。
……那个辛茸知道,永远不可能实现的未来。
鼻尖骤然一酸,所有话语哽在喉间,压得他喘不过气。
半晌,才低低唤了一声:“景樾……”
“当然——”下一秒,景樾话锋一转,唇角忽地勾起,语气狡黠起来:“前提是,你得和我一起考上。从今天起,不准再去竞技场打工。”
“啊,”辛茸一脸错愕,“为什么?”
“已经跟卡恩打过招呼了,”景樾慢条斯理地端起水杯,“最近我不打夜场,你放学就乖乖跟我回家。”
辛茸更懵了:“然后呢?”
“我给你补课。”
辛茸:“……”
刚才那点感动瞬间烟消云散。
这家伙,果然是破坏气氛的一把好手!
晚餐接近尾声,两人正准备离开餐厅,忽然一声犹疑的呼唤在身后响起:“景樾?”
景樾转身,目光在来人身上停留半秒,神色未变。
“艾伦。”
陈艾伦,预备校时期围着他打转的那群人里最不起眼的一个,平日里游手好闲,军校落榜后早早步入社会,浑身透着市侩的油滑气。
“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陈艾伦松开身旁的女伴,迎上来给了景樾一个拥抱,眯着眼将人从头到脚打量个遍,“你还是老样子。”
“彼此。”景樾语气淡淡,无意多谈。
这时,陈艾伦的视线落在了景樾身侧漂亮的少年身上,眼底掠过几分玩味和揣测。
“这位是——”
“我男朋友。”景樾答得干脆利落。
陈艾伦明显一怔,嘴角扯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瞧我这糊涂劲儿,来这种地方,肯定是约会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借一步说话?”
目光扫过辛茸时,驱逐的意味不言而喻。
景樾不喜欢他看辛茸的眼神,眉心瞬间蹙起,揽在辛茸腰间的手不自觉收紧。
辛茸察觉到,安抚地回握了他一下:“我去那边看看花圃。”
目送少年走远,景樾才把目光收回来,眼神里尽是冷淡。
陈艾伦双手抄兜,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揶揄。
“行啊你,难怪一直联系不上,原来在泡漂亮小男孩,”他咂了咂嘴,语气里掺着点酸意,“就你当年那副不解风情的模样,我还以为你要孤独终老呢。”
“谢谢关心,”景樾神色冷淡,眉宇间透着不耐,“有事?”
“难得碰上,算你运气好,”陈艾伦笑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资料册,“这个,我保证你感兴趣。”
景樾低眸一瞥,封面几个大字赫然撞入眼帘——
人造腺体植入手术。
一瞬间,目光冷了下去,寒意几乎凝成实质。
“我为什么要感兴趣?”
“别紧张嘛,咱们兄弟一场,我还能害你?”陈艾伦满脸堆笑,“现在人造腺体可是大热点,我这渠道特殊,走了特批流程,不用临床试验,直接上市。”
景樾的手缓缓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或怜悯或嘲弄的目光,看似关切实则试探的问候……所有刻意封存的记忆灌进脑海,将他重新拽回那个噩梦般的确诊之日。
所以他才切断了跟所有人的联系。
他知道,在这些人眼中,自己永远是个残缺品。
“怎么样,只要你点个头,明天就能安排手术,包你满意,”陈艾伦继续喋喋不休,仿佛在推销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商品,“咱们这交情,我肯定给你最优惠——”
“不用,谢谢,”景樾冷声打断,“没事我先走了。”
“等等——”
刚迈出一步,身后陈艾伦又追上一句。
“你那个男孩,是个Omega吧?”
景樾脚步一顿。
“他知道吗?”陈艾伦挑眉,意有所指地压低声音,“知道你没有……”
“……”
景樾周身气压骤然降至冰点,阴鸷的目光黑沉沉压下来。
“别这么凶嘛,”陈艾伦换上嬉皮笑脸的表情,双手摊开作投降状,“业绩指标压得紧,理解一下。像你这样的,我可就认识一个。咱们各取所需,多好?”
景樾的耐心彻底消磨殆尽,眼底寒意四溢,余光却不经意扫到不远处的辛茸。
少年蹲在花圃旁,正低头摆弄着一朵小花,对于他们的对话一无所知。
他闭了闭眼,将翻涌的戾气生生压下。
他不想当着辛茸的面动手,更不想让他们本该温柔收尾的第一次约会染上血腥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