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娇养恶毒炮灰
滔天的恨意在胸腔里翻涌,白茫茫的世界里,他摇着头惊惶后退,像是躲避洪水猛兽,竭力逃离那道缓缓靠近的身影。
不要靠近他。
不要见到他。
他只会让自己疼,让自己痛苦……
辛茸转身,拼命奔跑。
身后响起低哑而沉痛的呼唤——
“茸茸!”
……
“茸茸……”
……
“茸茸!”
这一次,呼唤并非来自梦境,而是真真切切地落在耳畔。
辛茸撑开眼帘,视野里映入一双铅灰色的眸子,被焦灼染得猩红,如同燃尽的灰烬,紧紧将他锁住。
可他的意识还陷在梦魇里。半梦半醒之间,猛地将对方推开,凄厉大喊出声:“走开,走开……我恨你!我恨你!”
景樾愣住,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痛哭流涕的人:“茸茸,你说什么?”
蜷缩在床角的Omega变成很小的一团,纤薄的肩胛随着抽噎不停颤动。
“你不要我……又不要我……”
景樾的心脏骤然收紧。
“我没有,”他试探着向前,却在对方更激烈的抗拒中僵在原地,“我没有不要你。”
辛茸沉溺在自己的世界里,哭得愈发伤心,字字泣血:“你总是这样……每次都这样……推开我,然后走掉……”
“你让我好难过……”泪水如决堤的洪流,像是要哭尽所有委屈,“好难过……”
景樾彻底慌了神。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会让辛茸有这样的认知。
难道是因为,刚认识的时候,自己没有早点回应他的感情?
景樾低下头,深刻忏悔:“对不起,我那时候太蠢。以后都不会了,茸茸,我会一直陪着你,永远不放开你。”
辛茸哽咽着摇头:“你骗我!”
他仍陷在梦境和现实的夹缝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你刚刚还推开我……你知道我想要什么,可是你不给我……”
景樾蓦地一僵。
原来……
是因为这个?
是因为自己刚才……推开了他?
景樾喉结滚动,脑海里无数念头乱成一团。
实话实说,他并不是没有想过……那件事。
虽然他身体残缺,但对于辛茸,他从未有一刻缺少过最原始的渴求。
只是,辛茸总像是没开那个窍的样子。再加上,他也舍不得。
况且,现在的他还一无所有。
在景樾精心勾勒的未来里,至少要等到结婚,等他能在上城区买一栋带花园的大房子,等他戎装凯旋,功勋加身……
等他能将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辛茸面前。
可他没想到,辛茸会将他的隐忍误以为拒绝,将他的珍惜误解为不爱。
景樾在房间里来回踱步,最终停在辛茸面前,嗓音低哑而克制:“茸茸,你……确定吗?”
可他心里再清楚不过,此刻的辛茸,根本给不出一个清醒的回答。
理智与欲念撕扯了数个回合,终究败下阵来。
他俯身,含住那两片柔软的唇,在交缠的呼吸间低语:“要是不舒服……随时告诉我。”
发情期的Omega湿软敏感,不需要过多准备,就能顺利迎接他。
还好。
他应该不会太疼……
这是景樾理智尚存时的最后一个念头。下一秒,所有思维都被灭顶的快感吞没。
他再无法思考,只能本能地沉沦,一次次将辛茸揉进怀里,贪婪地攫取那份炽热与绵软。
“……还好吗?”他哑声问。
无需言语,身体的反应就是最诚实的答案。
一股强烈的喜悦感包裹住景樾的心脏。
眼前这个人,是景樾一生中最爱的人,是他捧在掌心、疼惜入骨的珍宝。
在最脆弱无助的时候,他向自己索求呵护。而自己,给了他欢愉。
景樾的胸腔被浓烈的爱意填满,此外别无他物,收紧臂弯,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
渐渐地,辛茸终于止了眼泪,只是蔫蔫地蜷着,像是累极了。
景樾久久抱着他,为他拭去脸颊上的泪痕,一缕缕理顺他汗湿的发丝,直到他彻底安静下来,似乎陷入了深眠。
即便如此,他仍舍不得放手。
巨大的满足感从心底蔓延,盈满四肢百骸。
他从未如此深刻地感受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他是一个可以让爱人感到快乐的人。
他的人生,也因为这个领悟,从此有了价值。
许久之后,景樾才起身去了浴室。
公寓的热水器不好使,调试很久才能放出热水,他打开水龙头,等着温度升上来,顺便洗了把脸。
等到水温合适,他回到卧室,准备抱辛茸去洗澡,却在触碰到他的瞬间,陡然僵住。
刚才还滚烫的身体,此刻冰冷得惊人。
辛茸的唇色一片死白,身子沉得像块石头,了无生息。
景樾瞬间慌神,俯下身去听他的心跳。
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
“茸茸?”
颤抖的声音惊惧不已。
“茸茸!!”
救护车的尖啸划破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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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脏起搏准备——”
“立刻输液——”
急救室内人影交错,景樾伫立在走廊尽头,像被抽去了魂魄。
不知过了多久,病房的门终于推开,医生走出来喊了一声,才将他拉回现实。
“别紧张,病人情况稳定了,”医生摘下口罩,“刚才是短暂性休克,好在抢救及时,已经脱离危险。”
景樾绷紧的肩线终于松弛半分,喉结滚动,将哽在胸腔的那口气缓缓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