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周成风那一下，还真给周寒留了印子。

但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周寒偏偏这一次发作，什么意思不用脑子也想得明白。

周成风拧着眉看他，要抽手，但又实在有点怕这小崽子发疯。

这几天就是这样，第一次周寒无所谓，但周成风在第二次不如他的意了，他就不管自己是不是还要去办事，直接就……

周成风当然知道周寒是什么意思，尤其他在这事上疯得让人想到就不自觉地会有些各种各样的生理反应，下意识绷紧、微颤的心……周成风不该变成这样，但又确确实实因为这几天的折腾变成了这样。

虽然周成风没有那种“老子曾经是狼王是天下第一，现在被一个小崽子按着这样那样很屈辱”的心，但周寒这些举动让他更加无法梳理他们之间的关系，也从暴怒变成了一种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力。

周成风觉得，周寒会变成这样，他好像确实要担一些责任。

毕竟是他养大的。

周成风无声地望着周寒，就见这小崽子得寸进尺，又偏头去亲他的指缝、掌心，惹得周成风起了一声鸡皮疙瘩。

周成风拧眉：“你还去不去？”

周寒眼巴巴地望着周成风：“哥哥，你不亲我一下吗？”

周成风：“……”

他大爷的。

他气笑了：“给你点颜色你就开染坊是吧？我俩什么关系你不清楚？”

周寒还真敢答：“你是我的爱人呀。”

周成风握紧了拳头，手指捏得咯咯响，看着就要一拳挥在周寒脸上了。

周寒也瑟缩了一下，神情可怜地凑过去，小心地再亲了一下周寒的拳峰，然后好像受了天大委屈般起身，默默出去。

周成风看着他关上门，安静了几秒。

和小时候一模一样的表情。

周成风看他这样无数次。

以前，只要他让周寒出去，周寒就会这样离开。

有时候是周寒跑到他书房说要给他按摩，有时候是周寒跑到他房间说想帮他打理尾巴……那个时候周寒已经十几岁了，周成风的脾气也逐日增加，因为压抑着渴血念头烦躁时，会直接让他滚出去。

周寒就耷拉下脑袋，红着眼，可怜兮兮地默默离开。

次数多得真的数不清。

周成风早就知道，一般孩子要这样被凶几次，早有心理阴影，也不再热脸贴冷屁股，可周寒就是不一样。

他就跟记不住事一样。

周成风低下眼沉默半晌。

他也做不了什么，没有任何电子产品，床头只有几本书。是周寒拿过来给他的。

周成风知道等下周寒就会端早餐进来，所以他先起身去洗漱。

套衣服的时候周成风轻嘶了声，低眼看自己身上还没好的痕迹还有和之前比起来颜色有点不一样的珠玉……

他做了个深呼吸。

可能是因为喝到血了吧，也可能是因为不做狼王少了很多破事，周成风觉得自己的脾气比起以前来真是好太多。

不然这会儿早把牙刷当武器和周寒拼个你死我活……

其实还是因为那是周寒。

他心里也清楚。

周成风对周寒，一直都很偏心。

周寒做了周成风喜欢的早餐端进来，周成风看着，忽然就想到他第一次下厨。

其实周寒没什么下厨天赋，他瞒着周成风练了几天，结果周成风提前回家，面对了一顿不能说差，但也不是好的一顿饭。

周寒当即眼眶就红了，一边哭着说哥哥提前回来都不跟我说，一边要把那些都收拾掉。

周成风那会烦躁得很，因为刚去打完仗——地盘之争——他鼻腔里还满漫着血腥味，饿得发慌，但寻常的食物根本没有办法解决。

他要喝生血。

最好是活物的血。

可他望着周寒做的那桌饭菜，忽然就想到了家的感觉。

这就是家。

那股躁动就这样莫名其妙地消失，他也走过去一把抓住周寒的手，不算多么温柔地把人往餐椅那边一丢：“没吃坐下来一起吃。”

那顿饭其实不怎么好吃，不过周成风吃得很干净。

他那阵子因为渴血的问题一直不怎么吃得下饭，周寒知道，所以看见他吃完了他做的所有菜后，眼睛亮亮的：“哥哥，我会努力学做菜的！”

周成风稍顿，也没说不用，就是揉了把他的脑袋，连带着他的狼耳一起压着蹂躏：“我有点事，你收拾。”

周寒重重点头，心情已经好得快要起飞：“嗯！” 。

而现在，周成风拿起勺子吃了口云吞，看向坐在他对面吃饭的周寒。

周寒眼睛亮亮地看着他，期待什么自然不用多说。

周成风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

以他和周寒现在的情况，他夸周寒？

那是不可能的。

见他什么都不打算说，周寒失落地低下头，心里却诞生了无尽的阴暗扭曲着。

可最后他在离开时，只是单膝跪在周成风的面前，拿起他的受，让他像以前那样揉了一下自己的脑袋，便起身离开。

就连揉脑袋，都是他压着周成风的手完成的。

周成风看着他出门后，低眼看了看自己的掌心。

他是真不明白，周寒做这些有什么意义？

像以前那样动作就能回到从前么？

这小崽子…把贪心写在脑门上了。

周成风攥紧了手里的拳头。

是因为他太骄纵了，才把他养成这种贪得无厌的性格吗？

周成风不知道。

但他现在无时无刻不在怀疑是不是他的教育出错才导致如今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