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麓看着他们的互动，心道似乎原本就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啊。

周成风：“我直说了。”

关于自己的身世，周成风本来是没打算跟任何人提及，可现在事情牵扯一件又一件，不从这里开始说，是没有办法讲明白为什么要警惕监察会。

这一次提及，周成风的语气就已经很平静，连最后一丝脆弱都没有，所以周寒不住扬了扬嘴角。

他先知道的。

而且周成风在这件事上唯一的情绪都已经给了他。

听过周成风的话后，江祖石他们第一时间都没有反应过来，还是卫麓先拧起眉：“……他们竟然能为了保持自己的权利干出这种事？！”

那可是狼王！

一个狼王对于部落的意义真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结果现在有人居然毒杀狼王？！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

周成风淡淡：“现代文明还没建立的时候，部落就会因为利益进行厮杀，无数狼王在内乱中折戟。就算有阿娜雅庇护又如何？神明不会降世左右人类命运，神明只会尽到自己的职责。”

阿娜雅只会做自己的分内之事，之外的一切祂都不会理会，不然祂也不会被奉为神明。

“哥哥说得对。”

周寒道：“是我们在现代文明制度下安逸太久，忘了狼人的本性就是战争与厮杀。”

他甩甩尾巴，纠缠上周成风的尾巴尖。

周成风已经习惯了，都没有要抽出来的念头，但这一幕对于江祖石他们而言无疑是刺眼的。

周成风：“我们不能这样放任监察会存在下去。有一就有二，他们第一次毒杀成功后，会变得更加贪婪。”

周成风在位时动过要撤监察会的念头，也是因为他觉得他们似乎有点越权，插手事务过多。

那个时候周成风只是觉得监察会在如今时代没有存在的必要，再发展下去会权力过于集中。现在看来，这已经不是集中的问题。

卫麓谨慎地问了句：“那…您是什么想法？”

周成风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正好监察会那边都听到了我没去边界的风声，只要我们两方配合。周寒这边要重击监察会，我需要寻求监察会帮忙重回狼王位置……那么那些人情急之下当然会想要拥护我回来。尤其我在部落内部民心很好，是他们最好利用的棋子。”

听到这话，几人一愣，卫麓下意识地看了周寒一眼。

便见周寒没什么表情地捏着周成风的手，低垂着眉眼没说话。

他并未反驳，就是心情看上去实在不太好。

周成风把自己的计划详细说出后，没有人有意见。

他的计划很周密，甚至就连可能会出现的问题都有预想，他们也说不上什么别的了。

等到这短暂的会面和会议结束后，周成风和江祖石他们重新交换了联系方式——是的，周寒给了他手机。

要办事，没有手机是不可能能行的，更别说他们大概要短暂地分开一会儿了。

周成风在那头叮嘱江祖石他们事，卫麓凑近了周寒两步，低声问：“您…就这样？”

就这样允许了？？？

这不符合周寒的性格啊。

周寒没说话，只是紧紧地盯着周成风。

其实一开始，他也是不允许的。

周成风才起了个头，周寒就跟周成风闹起来。他不想听周成风说，也不想让周成风去想这些，但周成风只是平静地让他发疯。

周寒最怕周成风什么反应都没有，他不动，周寒就眼眶一红哭起来：“哥哥……”

他听见周成风低叹口气，主动搂住他的腰身，跟他说：“我知道你怕我会就这样离开，但是正事重要…我也不会离开。”

周寒不信。

周成风：“我说过我没有讨厌你，我也没有后悔过把你带回家。”

他知道周寒在担心怀疑什么：“这些话也绝不是我为了让你松口说出来的哄骗你的话语。”

周寒抓周成风很紧：“哥哥，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

他直直地盯着周成风：“抓在自己手里的才是真的。”

周成风无法反驳，因为这道理还他大爷的是他教给周寒的。

周成风一时没有说话，周寒就执拗地表达自己的想法，哪怕他在开口的时候就很清楚，这一次他没有办法改变周成风，除非他像从前那样。

但周寒不想那样。

他知道那样是错的，知道那样只会把他们好不容易缓和了的关系再一次扭曲毁掉。

周成风：“周寒。”

他拿起周寒的手，第一次主动让他去摸自己的耳朵，摸过耳朵束环。

周成风跟周寒说：“你已经给我戴上束环了，还有伴侣标记…甚至我嗜血也无法离开你，你一直抓着我。”

他眉眼有几分沉郁，低沉的嗓音在此时听上去也不太像是恋人之间的亲昵爱语，更像是讥讽。

周寒眼瞳就这样微颤了一下，一时间没有说话。

周成风：“……”

他有时候是真的觉得挺可笑又无奈。

周寒很清楚自己的行径是错误的，所以哪怕他做了这么多，哪怕他已经用密不透风的网全方位将他封锁，可他依然会害怕，连一根线都不敢撤出，仿佛这一条线崩断后他就会逃走一样。

明明那张蛛网已经黏在了他的皮。肉深处。

周成风其实该再说点什么去安抚周寒的，这段时间他的注意力基本只能在周寒身上，所以看周寒比起以前要认真，也去思考了他们之间很多事。

没了渴血折磨，又没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务压在身上，有很多喘息空间的周成风可以说是无所事事了起来，心也就跟着慢慢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