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布鲁克林等你(10)
邬修眠就是他的男朋友,两人交往时间不算长,他们是同院系、不同专业的前后辈,他比邬修眠大一届,两人同在院学生会工作。
大二时,他作为副会长,自然要参加新一届干部的选拔。
说实在的,学生会里的人,无论长头发还是短头发,统统都有个毛病——目中无人的傲慢。
就连面试时,这毛病也时时在犯。
夏一素来不喜欢这样的官僚作风,故此不与其同流合污,但是因为自身实力过硬、颜值过高,他竟也成了会长“预备役”。
邬修眠刚开始面试,就被划定为预备干部,很简单,他说话健谈、成绩惹眼、颜值出众。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从衣着也能看出,这人家境非常好。
那时候学生会实行一对一“提携”制度,即一个领导班子带一个干部。
所以每一个来面试的人都会被问一个同样的问题:如果你加入了学生会,你想选择谁带你适应部门?
直到现在,关于这个回答,夏一都记忆犹新。
少年慢慢勾起唇角,亮亮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夏一看,仿佛那就是他的全世界一般,他声音清亮,表情坦然、坚定道:“我选择夏一学长,从来到这个学校开始,我就听说了夏一学长的故事,而他也是我来到学生会的原因。”
闻言,旁边的几个人忍不住笑起来,逗他道:“这么喜欢夏一学长啊,那我问你,除了学生会以外,你还在别的组织投简历了吗?”
邬修眠摇摇头,笑道:“没有,如果学生会不要我,我就只能明年跟着新一届大一新生,继续来面试了。”
当时,夏一心底其实没有多大触动,从小到大,他因为出众的颜值和成绩,吸引无数追随者,那样崇拜的目光,他见的太多了。
于他而言,早就不稀奇。
这么些年来,他见过无数男男女女,也和几个很不错的男生发生过进一步的关系,可对于他而言,都不过是过往云烟罢了,不值得他停下脚步。
可后来,他又为何会为了这个笑盈盈的少年驻足呢?
或许……是因为邬修眠异于常人的坚持吧。
想到这,夏一素来冷峻的脸,竟勾起一个浅浅的笑。
似乎周遭的一切都明媚起来。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给邬修眠打去电话。
第一个电话,没有接通。
第二个电话,只响了几声,就被对面挂断了。
夏一看了屏幕半晌,最后放下手机,在纸上写下刚才脑海里一闪而过的旋律。
傍晚时分,姥姥从诊所回来,两人正有说有笑地吃着饭,忽然,敲门声响起。
夏一打开门,门口站着的是笑盈盈的白靳澜。
“姥姥,我来看看你们。”不等夏一说话,白靳澜抢占先机,音量不大不小,却足以让屋子里的人都听到。
闻言,姥姥也从饭厅来到门口,高兴道:“小白?正好,姥姥本来还想让一一去给你送饭,你直接留下来吃晚饭吧。”
白靳澜摇摇头,语气客气、礼貌,脸上的笑容看起来十分乖巧:“不用麻烦了,姥姥,我已经吃过了,不过我还有另一件事恐怕得麻烦夏一。”
说罢,白靳澜微笑着看向夏一。
夏一没说话,表情甚至都没有变化,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染上了霜一般。
姥姥怔一下,随即问道:“什么事?”
“姥姥,我近视有点严重,外加上胳膊也不方便,晚上可能需要人陪我,不知道夏一方便不方便。”
听罢后,姥姥松了口气,道:“这样啊,一一,那你今晚去陪陪小白吧,他的手怪不方便的。”
夏一抿抿唇,半晌后,淡淡道:“嗯,知道了。”
白靳澜坐在客厅和姥姥聊天,夏一在卧室收拾衣服,他又打开手机看了眼,消息堆积到99加,可是没有一条是那人发来的。
夏一皱起眉,收拾衣服的动作都慢了。
夏一出来时,看到姥姥笑得眼角流出眼泪,白靳澜忽然抬起眼看向他,那一眼,风情万种。
遗憾的是,这双眼睛的主人并不讨人喜欢。
“姥姥,我们走了。”
夏一直接忽视白靳澜,朝着门口走去。
背后传来几声闷笑,夏一权当没听见。
身后的门刚关上,白靳澜如铁一般的臂膀就立马搭上夏一的肩膀,夏一面无表情地将他的手拍下去。
白靳澜很轻地“嘶”了一声,声音听起来很痛苦:“你打到我受伤的胳膊了。”
夏一顿了顿,他扭过头看向白靳澜,刚才攀上自己的手,确实是那只受伤的。
“你……特别疼吗?”看着白靳澜皱起的眉,他问道。
“疼啊——我要痛死了,你帮我吹吹吧,吹吹就不疼了。”说到最后一句时,白靳澜的脸上又恢复似笑非笑的表情,“来嘛,帮我吹吹嘛。”
夏一决定不去理会他。
白靳澜家的装修风格很现代化,和白爷爷在世时,没有多大差距,在客厅和饭厅的交界处,放着一架钢琴。
这是夏一第一次弹琴时所用的钢琴。
看到夏一的眼神,白靳澜一挑眉,他的指尖轻轻滑过琴键。
他看着夏一,轻声笑道:“夏一,我爷爷是钢琴老师,在我还没出国的时候,他曾告诉过我,人学钢琴,并不是为了有所成就,而是为了在未来孤独的时候,能有个陪伴。”
提到白爷爷时,夏一素来冷峻的双眸才闪出别的情绪,在他成长过程中,白爷爷是举足轻重的人物,夸张地说,如果没有白爷爷,他不会彻底形成一个健全的人格。